跟在余钱身后,越往前走余川心中越是震惊,他知道拦路的军队是老头子的手下,可这幽州军战力冠绝天下往日只是耳闻,今日一见,才有了切身的体会,数千之众,于这荒野之上一字排开,如刀切斧凿般平整,身上甲胄锃亮,金戈铁马旌旗招展甚是威武。更让人心惊的是,无不散发出一股傲然煞气,余川明白,只有经历无数次血战,无数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才能从骨子里透出这般煞气,相较之下,身后这些禁卫军,就如同一群漂亮的娘们,虽然养眼,却少了太多的军人气魄,
领头的三骑上坐着三位将军,中间一位略微白净,其余两位如同村夫铁匠,古铜色的脸上几处刀疤有些狰狞。
余钱在离这几人还有六七丈的距离停住脚步,三位将军见状,立即翻身下马,双手抱拳跪倒在地:
“参见大将军!“
身后五千兵卒也同时下马,黑压压跪倒一片:
“参见大将军!”声音汇聚一起如同雷鸣,空中的云雾似有些经受不住,四散退去,对面禁卫军身下的战马,惊吓之下,立时乱作一团,嘶叫不已,
老王爷余钱不动如钟,摆了摆手道:
“方宗,卓盛,皇甫咏识,你们三个不在边关整顿军务,为何跑到此处拦住去路?”
“大将军,我等明知你受人诬陷,怎能不管!”出言的是中间肤色稍白那位。
“既然朝廷非说大将军谋反,大将军带我们反了便是,我方宗跟着将军二十多年,这些年来大将军为了朝廷立下多少功劳,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我们几个岂能心服,这十万幽州军又能甘心?”黑脸汉子方宗的一番言语,得到了另外两人的赞同,身后数千将士也齐声呐喊道:
“誓死追随大将军!”
眼前情景看的余川心中一热,没想到眼前这老头平日里看不出什么,在军中却有如此的地位,能让十万幽州军誓死追随,余川有些冲动,甚至想这便宜老子不如答应下来,这朝廷既然不仁,就别怪自己不义,十万幽州军在手,即便不反了大夏朝,一方诸侯也能做的安稳。可望着那略显苍老的背影,余川知道,这种事,余钱做不出。
果见老头子眉头一紧,高声喝道:
“好一个誓死追随!若是对那匈奴铁蹄,理应如此,而现在,你们想调转马头,用阻挡匈奴的长刀砍同族百姓,用沾满侵略者鲜血利刃刺向自己的亲人,我余钱做不出这种罪恶行径!”
说罢叹了口气,又接着言道:
“我知你们的心思,可不能因为我一人而毁了幽州军十万儿郎,这十万条汉子就算死,也该死在疆场之上,而不是为我这糟老头殉葬。”
一张一弛,两句话语说的对面哑口无言,这些热血汉子,最重情谊,余钱的一番话他们岂能不明白,只是在这家国天下之间做出两难之选,确是不易。
“如果还认我这个大将军,那我再下最后一道军令,你们三个兔崽子立刻给我闪出一条道,尔后滚回你们的驻地练兵去!”
说罢,再无言语,转身朝囚车走去,余川惊异的发现,老头子回身的一刹,眼角微红,再望了一眼还跪在原地的三位将军,铭记在心之后,余川默然跟随着老头回到了囚车。
不久之后,整个车队再次上路,三个将军依旧带领五千兵卒跪在道路两侧,目送着车队渐渐消失在视线当中。
随后几日,路上通畅了许多,几日下来,行进数百里,已出了幽州地界范围,这日正赶路,突然下起瓢泼大雨,道路泥泞难行,恰巧路过一村落,见天色已晚,上将军何允道命令原地驻扎休整,随后又问乡农借了几间茅舍,把余川父子二人从囚车上请了下来。
见余钱进屋,何允道乐呵呵站了起来,
“老家伙,前几日帮了大忙,还未道谢,恰逢今日大雨,在此弄了两坛好酒,一起喝点?”
余钱怒哼一声,大大咧咧的坐到桌旁,早有一兵卒抱过两坛陈酿,给余川父子二人各倒了一碗。
“一起喝?你个老鬼怕又是做那以茶带酒的勾当,当年如此诓骗我,从我手中赢了那匹黑旋风,今日又想怎得?”余钱见在座三人却只放了两个酒碗,目露不屑的说道。
“军务在身,不宜饮酒!”上将军咧了咧嘴推脱道。
余钱再懒得理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余川急忙又给老头子倒了一碗。秋寒碰上冷雨,衣物尽湿,一身寒意,这烈酒正好有驱寒的作用,自己正准备端起碗,突然瞧见一旁的兵卒双目闪出寒芒,紧紧盯住自己手中的酒碗,不由一惊,再朝碗中望去,见酒水略微浑浊,微微打着旋,心中立时觉得不妙,急忙抬头,却发现余钱第二碗酒也已经入肚。
“酒中有毒!”余川怒喝一声站起身来,酒碗坠地,酒水四溅,浮起一层白色泡沫。
兵卒见此,闪身就往外冲,余川早料到这点,一把扯住兵卒的衣领,右手一用劲,一百多斤的汉子就被他拽到了半空,随后重重倒摔在地上,余川右脚顺势踏出,踩在那兵卒的胸口,地上之人挣扎半晌,无法脱身,他正想逼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