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在平时,以余川这打扮,走不出十米便会被人察觉,可眼下如此混乱,哪还有人注意这些,即便余川逃跑的方向让人生疑,多数人见了他这一身狼狈满面泥垢的样子,也只是认为是被吓破胆得了失心疯的兵卒罢了,一路出奇的顺利,余川很快逃出了禁卫军的驻扎营地,远处的厮杀声已经渐不可闻,余川没有回头,只是奋力的奔跑,只有如此,才能释放出胸中积聚的愤懑之气,黑夜中,一袭黑影在漫无目的地奔跑,冷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很快便蒸腾成一抹雾气,余川的身体散发出无匹的热量,远远望去,犹如一团白雾包裹的黑豹在旷野上狂奔。
一口气奔出二十余里,余川终是力竭,在一处洼地处倒了下来,也顾不得坑中的泥泞,他大口喘着气,胸口起伏不定,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而头脑却是出奇的清醒,余钱的死对他来说虽不至于痛彻心扉,可这些时日,早已把这个不是亲爹的老人当成了亲人,如今这样惨死在自己怀中,一时也是无法承受。
余川知道今夜的一切都出于太子之手,以太子施展的手段来看,狠戾勿用再说,眼见自己逃脱,以他的性格怎会善罢,如今自己和一条丧家之犬无异,天地虽大,难找一个容身之处。
躺了小半个时辰,余川平静了许多,从怀中掏出一物,捏在手中细细端详,不大的一块四方铁印上刻着一个“幽”字,原来是那幽州军的虎符,此物是余钱临死之际塞入自己手中,他叹了口气,又收入怀中,眼下幽州军是肯定去不得,以它和幽王府千丝万缕的联系,朝廷很快会把眼光投向这里。余川又想起老头子最后的遗言,思虑半天,如今之计也只有这条路可走,去西域,投靠莫良骥,至于报仇的事那也得有命才行。
打定注意,余川艰难的爬起来,此处离那村舍虽有些距离,可远远谈不上安全,二十多里也就快马一刻钟的功夫,要真有追兵赶来,自己即便能再次逃脱,也怕会暴露了行踪,何况太子的人定然也在暗处虎视眈眈,谁知道会不会扑上来给自己一刀。
好在自己在武道上已小有成就,体内气息也已经缓了过来,只是外表有些狼狈,趁着夜色却也无妨。
雨过云清,农历月初一,夜空少了明月,靠着几颗星辰,辨清了方向,北方,幽州的方向!余川的选择可谓大胆,却不失为最佳选择。若要一路西去,直奔西域,就需要横穿整个大夏朝的腹地,以目前的状况来说,用不了多久,自己的通缉告示就会布满天下,余川自认为能瞒住天下人的眼睛顺利到达西域的机会渺茫,而往北,只有数百里,过了幽州,就到了匈奴的疆域,而后绕一个圈折回西域,远是远了不少,却安全的多。只是过这北去数百里危险性最高,他余川能想到这点,大夏朝的能人异士又岂会少。
余川也曾想过要不要去龙虎山找师傅,可这念头刚生出,就被自己否决,不说师傅几乎从不在龙虎山修行,去了找不找的到还在两说,自己贸然前去,定会给龙虎山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余川一路飞奔,希望尽可能在天亮之前逃的更远些,体内气息如浩海,随着自己有节奏的呼吸吐纳,奔腾不止,踏入锻体境之后,余川感觉自己体内的气息不在如以往那般不济,如今只要控制好节奏,不要像之前那样搏命般飞奔,体内的气息就会犹如江海,源源不断,奔跑在夜色中丝毫不觉倦怠,甚至有些神清气爽,若不是因为怕引来追兵,余川甚至想望天嚎叫几声。
这一口气奔出五十多里,天际已微微泛白,在路遇一处村落之时,余川终于慢下了步伐,村落不大,十余户人家,有早起的农户家里,已能见到炊烟,挑了一家略显破旧的院落,余川偷偷溜了进去,见院中晾着几件衣物,便扯下两件粗布青衫,又瞥见院角落的灶台似有些热气冒出,顿觉得腹内空空,这才记起,整整一日未曾进食,想想还有数百里路要赶,总不能一直空着肚子逃亡,不得已余川又轻手轻脚的走到灶台旁边,掀开锅盖一看,却是一大碗蒸熟的红薯,急忙拿了两个用衣服包裹起来,刚要走,突然屋内传出声音:
“孩子他爹,这眼看快年底了,今年的收成连交租都不够,要不然你再去和东家商量下,”
“商量个屁,东家看上了咱家闺女,逮了这机会,他岂能松口?”
接着是一男一女的重重叹息声,
余川眉头大皱,手中的衣食瞬间沉重了许多,浑身上下摸索了半晌,未能摸出一两银子,正有些踌躇,突然想起腰间的玉佩,急忙伸手把那枚价值不下百金的玉佩拽了下来,轻轻放到灶台旁边,这才匆匆离开了院落。
找了个僻静之处,余川赶紧脱下身上那套不伦不类的盔甲衣物,换上了手中的粗布青衫,至于脸上的泥水,倒没急于清洗,眼下乍一看去,到真有几分农家少年的感觉。又挖了个坑把换下的衣物埋好,这才心中大定的继续赶路。天已经大亮,路上渐渐有了行人,偶有村中年轻妇人从身边经过,都会不由的多看余川几眼,总觉得这边走边啃红薯的年轻小哥,虽然一脸灰泥,却是难掩那份俊逸之色。
天亮之后,不能再狂奔急行,赶路势必慢了许多,余川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