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川毫无征兆的现身让一场酒宴戛然而止。
几日来,关于他带领老卒营造反一事在凉州城内闹得可谓路人皆知,私下里更是传言他乃杀神转世,带着数千兵卒一路从北大营杀至城外不足百里,要不是大将军的两位义子率数万人马前去阻击,这凉州城可能已经落入逆贼的手中了。
传言本不可信,可后来陆续有人信誓旦旦说自己在城外看到那血流成河的景象,百姓便信了几分,又在有心人的提醒下,众人才记起,余川的老子本就是个造反王爷,有其父必有其子,大家这才恍然大悟。
百姓的无知和偏听偏信很容易被某些人利用,可今日参加酒宴的人都是些有身份地位的,非是普通百姓可比,自觉对于内情的掌握更接近于真相,隐约都知道余川从北大营一路杀至凉州城下,在胡烈带着三千人马的围困下,照样突出重围,如今已经与都尉府势同水火,闹到以死相拼的地步。
众人还记得数月前大将军不顾众人反对,为余川接风洗尘的那场宴请,如今想来这小子真是个白眼狼,大过年的竟杀上门来,一点都不念及都尉府的恩情。众人在为莫良骥昔日作为不值的同时,又想到余川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心底无不暗暗祈祷今晚千万别殃及池鱼。
而对于莫良骥来说,等了这么久终于见到正主出现,心中不由一喜,盯着站在房顶上的余川半晌之后,才呵呵一笑道:“余贤侄别来无恙,既来拜年为何不下来喝上两杯?”
“酒先不急着喝,等我斩下了大将军的脑袋,为营中数百名惨死的弟兄报了仇,再痛饮几坛不迟。”如此一句狠话,在场之人听的顿时觉得脖子凉飕飕的,莫良骥不以为意,眯着眼瞧着房顶持剑而立的青年,不知心中在想什么。
“不过在此之前我倒要当着这些凉州城大人物们的面问问大将军,你与匈奴人勾结在一起,偷偷在雪山打通密道,被我发觉之后,便引匈奴骑兵偷袭老卒营,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你好端端的西域土皇帝不做,难不成是想更进一步做那真天子?”
一席话激起千层浪,如此震惊四座的言语在场之人都是一脸骇然之色,这些人都是人精,自然不会认为余川这一通言语全是疯话,即便里面有一半是真的,那也足以让天下震动了,这还得了,镇守西域的大将军私通匈奴,难不成在幽王余钱之后,又有一位封疆大吏要步其后尘,众人急忙竖起耳朵,生怕接下来听漏一个字。
没想到莫良骥毫不在意,向前走了两步,抬头望着相隔不过十多丈的余川,轻笑道:“贤侄倒是生的一副伶牙俐齿,自己与匈奴勾结意图引狼入室给你那犯下滔天大罪的老子报仇,却反咬一口赖到我的身上,正好今日大家都在,到底谁是逆贼诸位一看即知,把人带上来!”
莫良骥话音刚落,呼啦啦从后堂冲出数十兵丁,押着一人来到院中,此人满脸血污,头发乱糟糟的遮住多半张脸,看不清面容,等他被押至庭院正中瞧见立于房顶的余川之后,急忙欲挣脱身上绳索,扯着嗓子激动喊道:“余将军快逃,这都尉府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兄弟们都死了,将军赶紧去匈奴报信,等日后带十万铁骑踏破这凉州城为兄弟们报仇。”
此人一开口,吓了余川一跳,声音和老六有几分相似,身形也差不多,可听到后半句,便已出瞧出乃是他人假扮,心中不由冷笑,莫良骥弄了个人假扮老六,一则想借此扰乱自己心神,二则在众人面前把这顶意图谋反的帽子扣在自己头上,真是一箭双雕的好计谋。
自己哪能眼睁睁被人泼一身污水,想到这,他提剑一指“老六”道:“我倒要看看你是哪里来的妖魔鬼怪在这里装神弄鬼。”
言罢身形一纵,从房顶飘落院中,随即飞速朝那假扮之人掠去。
院中顿时大乱,众人慌忙躲闪之际难免碰倒桌椅板凳,顿时弄得杯盘狼藉,见此情形胡烈急忙怒喝道:“拦住那小子,别让他杀人灭口。”
嘴上虽如此,心底却巴不得余川一剑宰了那假扮之人,正好坐实了他的罪名。
数十兵卒哪里能明白这些,听将军下令,急忙举起兵刃朝余川迎了上去,于是,院落中更加混乱起来,鬼哭狼嚎一片,百余人拼命朝厅内涌去,生怕晚了一步便会丢了小命,而胆小的早已尿湿了裤子,缩在角落不敢动弹。
数丈的距离,以余川的速度不过一瞬而已,随手挑落十多把兵刃之后,便冲到了那人面前,“老六”此时早已吓得浑身颤动呆滞当场,眼瞅着余川冲到近前也不敢有丝毫的动作。
隔着几尺,春雷递出,一道剑影划过,几缕头发飘落,顿时露出了那人的真面目,虽然满脸血污依旧掩盖不住那阴冷的双眼,只见他双手轻轻一扯,捆缚身上的绳索如同蛛网一般随即断成几截,随后右手微抖,一柄两尺来长的短剑瞬间出现在掌中。
“在下桑槐替太子殿下给余将军拜年!”短剑撩起一阵阴风,直刺余川的面门。
余川早有准备,春雷就势横至胸前,两剑相交,立时撞出一片火花。
短剑瞬间被挡,桑槐并未急着抽回,脸上反而露出阴笑,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