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话音刚落,瞬间就失去了踪迹。
没想到离着这么远的轻言细语都被他听了去,余川惊骇之下急忙回身,却发现老者已经站在了淳凌霜身后,以他如今对周遭环境的感知能力,竟然丝毫察觉不到他是如何跨越这数丈距离的,好似前一秒还站在那里,下一刻就直接出现在几丈之外,按理来说就算速度再快,也不该毫无痕迹可循才是。
这等手段余川生平仅见,眼见淳凌霜顷刻间受制,震惊之下就想去拉她一把,可右手刚伸出半尺,就再也前进不得。手掌似乎伸进一团极为柔软的烂泥当中,韧性又大的出奇,任由自己如何用力,也无法冲破这份阻隔,以至于连收回右掌都做不到,老者的手段与余川在都尉府遇到的那位僧人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一个是刚猛霸气,一个是阴柔至极。
与淳凌霜相隔半一尺,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这让余川恼怒之极,愤怒之下左拳聚集全身力量狠狠朝那道屏障轰去,可这蕴含无匹气势的一拳也只是激起几道波纹而已,随后左拳也如右掌一般,深陷其中进退不能。
有些失去理智的余川又用头去撞,结果连脑袋也陷入其中动弹不得。如此一来就出现一副极度怪异的景象,余川两臂前屈,脖子也伸的老长,整个人如同乌龟一般定在原地。
看到这副情景,老者朝他微微一笑,而后伸出枯树般的右手在淳凌霜背后轻点了两下,这才淡淡说道:“老人家腿脚不方便,在这丫头气海中留两道禁制,省的你两甩下老朽到处乱跑,别怪我没提醒,这禁制除了我之外可没人能解开。”
说完这话,那道无形屏蔽立刻溃散,二人顿时恢复了自由,余川急忙上前一步,握住淳凌霜的手急切问道:“没事吧?”
淳凌霜摇了摇头。
“放心,死不了,一道禁制封住的筋脉,除了不能动用体内气息之外,并无其他影响,另一道嘛……就有点严重了,呵呵呵呵。”说到这,老者卖了个关子不说了,登时急的余川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两口。
老者似乎很享受这种见人吃瘪的感觉,捋着两撮白须笑道:“想知道有多严重去问这丫头便是。”
在他的提醒下,余川慌忙转头盯着淳凌霜,未料到后者脸上立时腾起两片红晕,羞恼的一甩手道:“别问我,不知道。”
老者再次哈哈一笑之后便朝前走去,二人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人挟持了,余川尽管一肚子的憋屈和不解,甚至还隐隐有些不安,可也只得拉起淳凌霜的手跟了上去。
于是这冰天雪地之中就出现了这么一行奇怪的组合,一老二少,老的不缓不慢的走前头,身后一对年轻男女好似负气的小夫妻,不管男的如何温言软语,女的就是一句不言语。
……
新年初始,本该是充满欢歌笑语之际,可凉州城内却是一片冷清,平日里高朋满座的酒楼茶馆如今见不到半个人影,连那从不缺客的烟花柳巷也都纷纷歇了业。城中百姓得了信,大将军被人行刺身受重伤,如今生死不知,这等时候再出去寻欢作乐岂不是自找麻烦。
而都尉府,自从除夕夜那场厮杀之后,也是沉浸在一片萧索之中,往年这会正是宾客云集之时,酒宴一场接着一场,基本上不摆到元宵佳节就不算完,可今年的都尉府却是大门紧闭,府中下人说话都是低声细语。
府内一间密室内,莫良骥浑身缠满绷带躺在床上,房内充斥着一股浓浓的药味,胡烈端着一碗汤药立于床前,汤药早已冷了,可他依旧定定的站着不动,望着床上那面无血色双目紧闭的大将军,此刻他有些后悔莫及,要是能料到义父被砍下一臂,胸口被刺穿之后还能留下条命来,当日就该挺身而出,趁着余川没注意的时候把他救回来,可惜却被莫远山抢了先。
莫良骥其实是装睡而已,胸口和断臂实时传来剧痛,如今想想他还有些后怕,若不是自己身体与常人不同,心脏长在右边,余川那一剑早就要了自己性命。此时他之所以假寐,不过是不想见床前这位义子罢了。莫良骥有些心凉,没想到危险来临之时,自己最信任的一位义子竟然不顾他的死活躲得远远地,要不是莫远山最终选择了冒险帮了自己一把,此刻自己怕是早已去了阴曹地府。
床前的胡烈也是恨透了余川,恨他为何不多刺这老家伙几剑,要是死了,自己便成了这凉州的主人,可如今没死成,自己在这老家伙心中的地位怕是要一落千丈了。站了半天也不见莫良骥睁眼,胡烈只得把手中的药碗轻轻放在桌上之后退了出去,他心中其实也明白,眼下义父根本不想搭理自己。退出密室来到院中,胡烈抬头望了望,见天色又阴沉下来,仅仅晴了半日又要迎接下一场风雪了。
凉州城东南百里之处有一名叫奎卫的小镇,小镇不大,人口不过数千,可在整个西域的地界却是非常有名,只因此镇是中原腹地西入凉州的必经之地,过了此镇便算真正进入了西域范围,所以平日里过往客商和江湖人士络绎不绝。小镇虽小,酒楼茶肆客栈当铺却一应俱全,镇上的居民得益于此,长年累月下来多是赚的盆满钵满。
这日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