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乍白,自段承希走后,乔夜隐再未合过眼,她靠着床头,一动不动,看上去如同一座苍凉的雕像,毫无生气。
昨夜的雨并未消除空气中隐藏的闷热,随着天空渐亮,潮湿的气息再一次笼罩房间。
段家上上下下都已经将乔夜隐当成敌人,自然没有一个佣人会过来伺候她,加之段承希没有吩咐,谁也不敢进门。
乔夜隐对此并不害怕,这难得的安静甚至令她感到很愉悦,段承希不会让她死,起码现在还不会。
她是一个人质。虽然卑微,却尚有利用价值。
骆翀已经失去了祁明凉,他暂时还不会完全舍弃她,因为身处段家的神秘人究竟是谁他还不知道,这盘棋没下完,她还不算是一颗完全的废子。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可胸腔内的悲愤和巨恸,仍是不能消除半分。
就在乔夜隐感到腿有些麻木,想要小心地挪移着换个姿势的时候,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把门给我撞开!”
女声不大,却透着一股浓浓的怒意,声音里带着重重鼻音,像是刚哭过。
话音未落,乔夜隐卧室的门已经被踹开,一个皮肤黝黑的壮汉首当其冲,顺着惯性冲了进来。
紧接着,五六个人鱼贯而入,走在最后面的,是段书雯。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头发微乱,双眼红肿如两颗桃子,一进门来便径直走到乔夜隐的床前,手一抓,将她盖在身上的薄毯狠狠扯开,扔到地上。
“你知不知道,祁明凉死了!他死了!”
段书雯大声喊着,双手狠狠地捶打着乔夜隐的腿,带动她的伤处,令她一阵阵钻心的疼,一霎时冷汗涔涔。
“都是你!都是你和骆翀害死了他!要不是他想让你们骆家一家独大,干什么要铤而走险去找那个什么睡狐!根本就是个圈套儿,他自己傻傻往里跳!你说话,你说话啊!”
对祁明凉强烈的爱意让段书雯固执得可怕,到现在她都不认为祁明凉的死会和乔夜隐无关。身为女人,她不是看不出他的为难,可那又如何,只要他活着,她不信祁明凉永远不会爱上一心一意好好对待他的自己,!
但他就这么死了,她再多的柔情蜜意,又有何用,难道要对着他的陵墓去诉说?!
“你哥哥已经告诉我了。”
乔夜隐并不闪躲,面对着如此狰狞的段书雯,她竟有些羡慕她。
因为她可以尽情地发泄,尽情地哀伤,她是他的未婚妻,连悲伤都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
“哈,你果然是个没心肝的女人!明凉生前对你那么好,他去了,你居然连一滴眼泪都不落,乔夜隐,你还是人吗?你不怕下地狱吗?”
段书雯一把抓住她的衣领,这一刻她的力气大得惊人,几乎快要把乔夜隐从床上提起来了。
另一只手狠狠捏着她的脸,段书雯咬牙切齿,一双眼睛因为痛哭了很久而泛着红血丝,死死瞪着乔夜隐:“呸”一声吐了一口口水。
乔夜隐连躲闪也不躲闪,硬生生被段书雯吐了个正着,她闭上眼,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
“段小姐,不要为了这种女人动气。”
站在一边的黝黑大汉带着一脸谄媚的笑,上前讨好着,一边用贼兮兮的小眼睛扫视着床上的乔夜隐。
来之前,段书雯找到黑虎,让他找几个兄弟,一起来做一件事,而且要瞒着段承希,不要让他知道。
“哥哥这几天会很忙,小事就不要去打扰他了,你带人过来就好。”
电话里,段书雯如是吩咐。
看来,这位大小姐口中的事情,就是这个女人了,黑虎心头算计着,大概明白过来。
黑虎的话似乎提醒了段书雯,她松开手,嫌恶地在裙摆上揩了揩手,似乎连触碰乔夜隐都是一件极其肮脏的事。
“说得好,黑虎,为了这个贱人,不值得。”
她冷笑一声,后退两步,冲房间里其他几个男人一歪头,低声吩咐道:“你们都是黑虎的人,我信得过,你们都辛苦了,身边也没个女人,床上那个赏给你们了,愿意怎么玩都行,不过记得留一条命,不然我哥问起来我也不好说。”
说完,段书雯看向黑虎,给他一个“你看着办”的眼神。
几个男人立即大喜过望,互相对视几眼,跃跃欲试,摩拳擦掌地向床边走过来。
靠在床头的乔夜隐依旧闭着眼,充耳不闻,像是没有听到似的。
段书雯脸色更加难看,她紧紧盯着乔夜隐的脸,嗤笑道:“你真是个恬不知耻的女人,这种时候居然连求饶都不求,不要脸到你这个地步,还真是世间罕见。怎么,是不是早就巴不得被男人们狠狠玩啊?我今天就满足你!”
没有听到乔夜隐的嚎哭和恳求,这令段书雯很没有成就感,她更加愤恨,替祁明凉感到不值。
“段小姐,您放心吧!兄弟们知道该怎么做。还请您先移步,嘿嘿。”
黑虎脸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