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月极南,天星繁盛,在人迹罕至之地,月下的一处山谷显得尤为惹眼,那里幽闭静谧,花鸟不语,四周莹莹茫茫。倘若远远眺之,便会觉得,那片朦胧地,就仿佛是大地裂开的一口深井,不过盛放的并非是井水,而是月光。
月光谷毗邻着車蓝国,虽处沐月境内,但后者却无从管辖,因为自六千年前起,这里便被打上了一个令人畏惧的标签:武盟禁区
凡俗势力,云云尔尔,可遑论当时多么璀璨强大,在悠久传承的武盟面前,仍旧是过眼云烟,不值一说。
世间纷争,千万年不衰。虽然凡俗势力更更迭迭,但他们不约而同的恪守着一条规矩:‘武盟的事儿,碰不得’。并默默地联手,阻止其他民间异士探查过问。也因此,这月光谷,抛开武盟的暗哨和过往的散修,着实称得上是一处三不管的是非地。当然,至于为什么被标上了‘禁区’二字,除了坊间的流言传说,他们是不会问的,也没这个胆子问的。
……
因为四面环山,所以通往月光谷的路径其实不多,算上南北两条官道,林林总总的罗列出来,怕是数量不出一手。
而此刻,在沐月一方的官道上,就着光亮,可以看到,有七道身影正走走停停,躲躲闪闪,状若惶恐,再看那足下缭绕的青黄不一的气焰,俨然是七位位阶不高的散修。
不过呢,这里说是官道,倒不如说是山道。
毕竟,为了避嫌,凡俗势力是不敢在月光谷周遭,堂而皇之的开山铺路的,所以,此刻这七人,在这潦草曲折的山间栈道上,还是颇有些狼狈不堪,白白失掉了一身出尘气。
“大哥,你说,四周这么静,怎地看不到一个人影,莫非我们记错了流火玉出世的日子?”一位莽汉,虬髯遮面,瓮声瓮气,对着身侧的人道。
“闭嘴,专心赶路,保持安静”为首之人,脚步不停,皱眉训斥道。
“大哥,我们运气不错,看这情形,本次夺宝,指不定只有寥寥数人参与,莫非是我们‘漠北七雄’的名号太过响亮?惊的他人不敢来了么。”这先前的大汉龇牙咧嘴,嬉笑调侃,但观其神色,显然是苦中作乐,不堪说道。
其实,他们心里明白,如流火玉这等稀世重宝,吸引来的绝对不是他们这七人而已,真正的八方妖孽,神通赫赫之辈,不到最后聚首时,是绝对不会出现的。那些精英武修,有着太多的方法避人遁走。
也只有他们这等凡俗,才会在山林里,如那田间萤火般,苦苦穿行,将自己过早暴露。就算赶到,怕是也身心俱疲,难有余力。
他们,如若夺不到宝,注定只是炮灰。
这修行界的残酷面,可见一斑。
“大哥,你看,天上有人在飞”那耍宝大汉,突然惊恐失叫,脚步一错,停了下来,指着天边的手臂,微微颤动。
“老四,你再这么着鬼叫,就给我滚回去,若是修为达不……”为首之人,颇有些气急败坏,刚欲回身叫骂,眼角便瞟到了天边的一抹亮色,就是这一瞟,让他再难发声,与身边的人一样,瞠目结舌,言语不出。
眼前那饱满的月色下,有一位黑衣少年,少年肤白胜雪,衣襟猎猎。肩头是一只摇首摆尾的土狗,身侧是一位貌若仙子,执着青笛的少女。
两人并肩而行,踏着虚空下的道道黄沙,如一对金童玉女般,从漠北七雄面前,当头而过,恍若罔闻。
“木头,你看,下面那些大叔,好像就是我们在宛城客栈里,邻桌的那些散修吧”少女依着少年,轻声道。
“是”少年语气颇淡,似是不愿发声,横生枝节。
“哼,木头”少女娇嗔,但也由着少年,不再言语,一脸满足笑意。
……
而他们,便是借着跛狗道法,前去月光谷夺宝的雷兮与小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