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两名万灭道弟子神情同时一震,眼神中闪过深深的忌惮。
两人不愧同门,极有默契,即使没用言语交流,电光火石之间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这两人是大教弟子,见多识广,看势不对,毫不犹豫,生生止住步伐,迅速后退,生怕被诡异的巫术所伤。
“巫!”正乾道的白衣青年惊骇欲绝,如同白日见鬼一般,绝望地尖叫一声,哪里还有半分修道之人淡然出尘的气质?
危机临头,白衣青年终于明白修为仅仅只有冲盈六阶的黑衣人,敢以一己之力独抗四名强敌的原因了,不是狂妄自大,更不是自寻死路,因为巫道传人的身份,是他自信的最大倚仗!
传说,上古之时,洪荒大地,凶兽横行,精怪、妖灵乃至神、怪、鬼、魅等物统辖大地。上古之民,初生于九州之土,于洪水中哀求上天,于山火中挣扎求存,于疫病中伏尸万里,于凶兽爪牙之下血流成河。
传说,人族先祖,近乎灭族,痛苦哀嚎之中,愤怨之气直冲九霄,天地震动。
传说,先民之中,是时中有巫人出,悟天道,通天理,有无穷之力!是巫者,拯救天下万民于灭亡之困,拔人祖先于覆灭之境,是时,凶兽俯首,精怪妖灵避退万里,神、圣、鬼、魅为巫所迫,使人划地而居,终得安乐。
传说,天地初辟,始分清浊,清气升九霄,浊气聚九州,十二道浊气化而为巫,是为祖巫,巫族即是人祖!
传说,巫族战力无穷,俯视诸天,身体沉重如山岳,脚踏大地,力量就永不枯竭,其战力只有同阶的洪荒神兽或龙族方可媲美。
传说,巫族逆行倒施,遭天弃,为世遗。巫仁于大义,却残暴,野蛮,愚昧,固执……源自血脉的嗜血,毁灭了荒古文明,终结了上古纪元。
漆黑的龟甲上流转着晦涩的神光,扭扭曲曲的文字如水蛇般游动。黑衣人厉喝一声,龟甲脱离了他的手掌,缓缓悬浮起来,径直飞向前方,与一丈高的虚影融合在一起。
实体与虚影相融,刹那之间,龟甲虚影再度凝实几分,神秘的力量骤然剧增。长剑被巨大的龟甲一寸寸吞没,不是龟甲在移动,而是一种不可抗拒的神秘吸引力,牵引着身形僵滞的白衣青年向龟甲虚影移动。
“退!”白衣青年虽惊不乱,低吼一声,精纯的先天真元毫不吝惜灌注进宝剑中,激发出滔天的剑气。长剑连连震荡,剑气源源不断,激荡而出,带着令人牙酸的切割声,生生没入三丈高的龟甲虚影中。
“破!”白衣青年双目欲裂,全力催动真元,想要摆脱龟甲的束缚,远遁百丈。
“嘿嘿……晚了!”黑衣人的怪笑比夜枭的尖叫更难听。他双手结印,嘴里发出一串古怪的音节,龟甲虚影上晦涩的光芒流转的更快,仿佛又什么绝世凶物即将破壳而出一般。
令人感觉奇怪的是,黑衣人笑声虽然难听,但他嘴里发出的那些古怪音节,却温润悦耳,如仙音般灵动,仿佛天地至理。虽然听不懂他说什么,可那种神奇的旋律却令人感觉到由衷的舒服,仿佛是上古祭祀之歌,与大道相近,说不出的神妙。
随着黑衣人的禅唱,龟甲上扭扭曲曲的古老文字,宛若活了过来。灰暗的文字逐渐变成血红色,就好像是烙铁在逐渐烧红的一般,血红色的符文再次加快了流转的速度,沿着长剑蔓延到白衣青年的身体上。
血红色的符文散发着冰冷邪恶的气息,如一条血色灵蛇,滑过长剑,缠绕在白衣青年身上。血红色的符文汇聚成一道细流,就好像是一股炽热的岩浆一般,所过之处,万物消融。白衣青年那把千锤百炼的宝剑在缓缓消融,大滴大滴的铁水滚落地面,发出“滋滋”的尖叫声,就连脚下坚硬的红褐色岩石都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邪恶、诅咒、苦难、堕落、炼狱……躲在暗中的楚鸿认出了血色符文中的几个字,不由得冷汗淋漓,这只龟甲太邪门了,让他都心生恐惧。
漆黑的龟甲好像是万恶之源,无穷无尽的邪恶之力附加在血红色符文上,缭绕在白衣青年身体周围,如跗骨之蛆,即使他拼尽全力,也无法祛除丝毫。
血红色的符文,如噬心腐骨的毒虫,在白衣青年的血肉中游动,他握剑的五指已经化为了森森白骨,可血红色字符仍在沿着胳膊蔓延。
“啊……”白衣青年惨叫连连,整个人彻底歇斯底里,他脸上肌肉在剧烈地痉挛抽搐,扭曲成一团。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一种邪恶的力量剥离出来了一般,无数的诅咒施加在他的身上,让他如坠地狱。无穷无尽的痛苦一波比一波强烈,让他直欲疯狂。
白衣青年宛若受伤的野兽,凄厉的惨嚎令人心悸,强烈的愤懑不甘,与古林中的神魔之怨相合,凄厉的魔音顿时清晰了几分,千魔同啸,万鬼齐哭,可怕的哭啸回荡在迷雾中,所有人都感觉神识上蒙上了一层灰色阴影,稍有不慎,就会丧失神智,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白衣青年感觉心口一凉,所有的痛苦都如潮水般退去。
他低头一看,一刀一剑从后心穿他的胸膛,将他从无边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