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不跃龙门,亦舞一生一世。
这是鱼龙帮的帮训。
这么怪的帮训,是渔潮生最喜欢的一句话。我们生得很平凡,但我们却要活得精彩一世。这是一种坚定的信念。
时间,最能历练人。
当危险来临的时候,能够泰然自若,面不改色,不是意志坚定,就是已经神志崩溃。而两条货船上的黑衣鱼龙帮众,明显是常年身经百战,行走在生死边缘的老手了。
面对死亡,鱼龙帮没有一个耸包。
那些心志不坚定的,早已经成了亡魂。
混在这条水道上,吃着这碗饭,不成功,则成仁,他们没得选择。退缩,就意味着放弃生命,在这个集体中,他们都不愿做孬种。
以渔潮生为首,每条船上都跳下十几个水性好到没话的人,在水中,他们如同归入了母体,自由自在,比水中的游鱼更畅快,只是的种畅快,遇到了必须破局的场景。
十几个一齐努力,推动货船,他们想再给这船一股子力量,让他只沿着漩涡边缘,直接冲过去。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想与做,是有差距的。
水性再好,还是被漩涡吸进去一两个人。渔潮生眼珠子都红了,跟他一起的这些帮众,都是帮中一个顶三的主,他一直坚持的都是只收精英,不收庸才的思路。鱼龙帮,取鱼跃龙门,化作九天神龙之意,且有水中鱼龙,以水为生之点睛神韵。
猛然间,漩涡出现了一丝停顿。
漩涡中间,冒出汩汩红色水泡。
渔潮生只能用狂吼来抒发心底的悲伤。
这一丝停顿,是那三名兄弟,用命换来的。这次随行的帮中兄弟,都是水性极好的好手,给货船以助推力量的之时,自身的控水能力必然下降,被漩涡强大的吸力吸进去之前,其实他们还是有逃生的可能,只是,他们选择了以自己的生命为兄弟们搏取机会。
每个兄弟,身上都有一两把分水刺。
这三个兄弟,冲进漩涡中,用分水刺伤到了水中猛兽,但自己也葬身水底。
鱼龙帮兄弟,都应该已经看出这个巨大的漩涡,是水底猛兽在张开大嘴吞吸。冲进去,就是冲进了猛兽的口腹之中。
这是有去无回的冒险。
渔潮生泪流满面,牙根咬得嘎嘎作响。
又有两名兄弟投入水中,这次,他们是主动投进了那漩涡之中。
“回来!”
眼睛赤红一片,那是他生死与共的兄弟。就这么义无反顾的没了。他们是用自己的死,换来兄弟们的生。
“飞钩!箭!”渔潮生喊得歇嘶底里。
两条货船的兄弟们,转动绞盘,从船中升起一个巨大的发射装置,依托巨弩改建而成的床体上,有强劲的多股牛筋搓成的绳子作弦,弦被绞盘带动的机括拉开。
嗖!两枝带钩的箭,射向峡谷中崖壁。
箭体锋锐,带着倒钩,箭尾连一根绳子。
稳稳的,带钩的铁箭****石壁中,巨大的的力道让这两根绳子绷得跟铁根一般。
两条货船甲板上升起的,除了一架巨大的床弩外,还有密密麻麻的排弩,两根绳子猛得一绷紧,那股子力道把两条货船给硬是拖出了漩涡,船上的帮众齐心合力绞动绞盘,两条船就被倒拖着拉上了峡谷临壁的乱石险滩。而这股子力道,让货船船体狠狠的撞在乱石中,硬是犁出一条深沟。
而付出的代价是,下边的船体被乱石撞碎,破成了洞,好处就是,随船的鱼龙帮众暂时远离了江中那个巨大的漩涡。
这个时候,就看得出来,鱼龙帮众的不一般。死亡没有让他们露出一丝惊荒和退缩,那种平静,给人以沉重的压抑感。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还真有那么点道理。
自一线天峡谷上方扑下的鹞子,也是见血就疯的主,两条货船的突然变向,虽然让它们的俯冲缓了一缓,但这些生的鹞子有着足够了的捕猎经验。
更主要的是,它们有着灵活的本能。
尖锐的爪子,锋利的钩嘴。
这是它们最得意的倚仗。
而且,翱翔称雄于空中的猛禽,没有凑过群儿,而今黑压压一片,是违背常理的。
江水急流,漩涡横前,本是生死关头。
花船本不适合长途游走于江水之中,特别是这种上下两层,船体巨大,雕梁画栋,外人看来,这根本就是游山玩水时,不小心撞到了鬼门关。
而花船上的异常,让名义上是醉仙居,背后是勾槛度的姑娘们,显得如此豪迈。
此情,此景,狐媚嫣然与九位身娇体嫩的花魁姑娘却没有花容失色。倒是那四名嬷嬷纠起了眉头,眼神中的担忧与焦虑,非常明显。
阳光透过一线天,洒落在湍急的江面上,一道道水流冲涮着两侧的乱石险滩,水花在怪石嶙峋乱石险滩激荡。
一阵风吹过,一片青绿的叶子,自扎根崖壁的树上落下,划过自一线天峡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