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三十二并没有继续要求抬价,他并不是一个得寸进尺的人,否则真要闹得宁沧海不悦,天雀阁那边指不定就会强行抢人,以他这一万人的军队,还是难以抵挡整个天雀阁的怒火。
不过那样的情况基本不可能发生,天雀阁怎么会为了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与秦国这样的大陆巨擘翻脸?
“等我看到人了,才能把钱给你。”陈逐临沉着脸说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是商人的原则,易货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人?他不可能连人都没见到,就傻不拉几地把钱送到对方的口袋里。
杨三十二微微点头,他也不怕对方见到人以后赖账,挥了挥手招来一从官,说道:“去把那小子喊来吧。”
今日秦穹心血来潮,想要检验自己多日以来的成果,于是便胆大妄为地向荀回提出了切磋的要求,他本不抱太大希望,可是却万万没想到荀回竟然答应了他。
此刻秦穹正与荀回在校场上对练,当然,荀回不可能对秦穹使出全力,他极有分寸,对力道把握得恰到好处,并没有三两下就将秦穹打趴在地,因为那样起不到什么指导效果。
荀回之所以答应了秦穹,完全是出于指点的目的,他认为自己十几日以来光顾着自己保持作息规律,并未对秦穹尽到责任,今日是该抽出空闲好好指点一下。
其实他完全没有这个义务,但是却仍然这样做了,这就像在私塾里回答同窗的疑问一样,并没有任何关乎利益的目的,只是纯粹助人为乐罢了。
荀回的童年从来没有过玩具,但如果有的话,他一定不会吝啬地将那些玩具占为己有,而是大方地与人共享。
所谓朋友,便是重义而不势利,荀回完完全全贯彻了这一点,甚至根本不求秦穹对他做出回报。
然而秦穹终究是受利的那一个,他心中所想便是要好好报答荀回,这是因重义而欲报以利,初衷仍是为义,他认为这没什么不妥。
校场上不断传出两剑磕碰的声响,从前秦穹的青璃剑无往不利,几次凭借着青璃剑本身强大的材质与剑意脱困,斩断的利刃数十有余,可今日在荀回那柄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长剑面前,青璃剑却占不得半分优势,荀回手上的那柄剑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裂缝都不曾出现。
荀回看着眼前半跪在地并且气喘吁吁的秦穹,悠悠说道:“你进步得很快,若是晋入开魂境之后,想必能对这些招式把握得更好。”
秦穹虽然早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打得过荀回,可是见他额头上不流一滴汗珠,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实在不是个滋味,有些无奈地说道:“我有些后悔了。”
“后悔什么?”荀回不解地问道。
“就不该找你对练!”秦穹这些日子招数精进,好不容易建立起了一些自信心,可此时在荀回那些完美的剑招面前,他的浮空落与暮两仪毫无建树,那些自信随之轰然而塌。
荀回皱起眉头,并没有开口,而秦穹则是缓缓站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
许久过后,荀回才说道:“你用剑时不必要的动作太多,譬方说若是要前刺,就不要花太长的时间抬手,抬着手又不出手,对方一眼就能明白你下一个动作是什么,你总是花太长时间摆弄架势,犹豫不决,出手不够果断。”
秦穹无奈地点了点头,一是无奈于自己没发现这些细节,二是无奈于荀回压根就没理会自己的抱怨。
这时候,一名传讯的官兵已从远处奔来,到了二人的身边,他先向荀回行了军礼,而后对秦穹说道:“天雀阁来赎人,将军命我通知你。”
秦穹神情一怔,十几日下来他早就不太将希望寄托于天雀阁,与荀回相处的日子也颇为和睦,甚至令他有些不愿离去,此时竟然陷入了犹豫。
“我该走了。”过了很久秦穹才低声说道,他还是不想违背自己的初衷,既然当初已经决定,此时就不应更改。
荀回点了点头,并没有露出什么悲伤的神情,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我送你。”
秦穹听了这话,嘴角微微一扬,虽是笑容,却有些苦涩,不知是喜是悲,也许是二者参半。他向着那个住了十来天的营帐走去,拿走了自己的行礼,喊上了早就有些不耐的小红。
秦穹回头看了看这个营帐,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一模一样的营帐,脸上神情愈发苦涩,没想到不过十来日,离别竟也会如此令他伤感。
再回头看向校场时,那个穿着赭衣的清秀少年却已不见踪影,这令秦穹疑惑不解,就在不久前,他不是说要为自己送行吗?
秦穹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因为那名少年已经再次出现,他从远处走来,身影渐近,看到了他手上所提的东西后,秦穹脸上的表情也愈发精彩。
“你不是不喝酒吗?”秦穹惊讶地问道。
“这是给你拿的,每天你都要抱怨没酒喝,想必用这个为你送行,再好不过。”荀回说道,他手上提着的是一壶酒,另一只手里端着两个碗。
秦穹的笑容不再苦涩,有些兴奋地问道:“不是说军中禁止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