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抢去犯案，只是因为搞不到县政府的证明，自己想点办法而已。你不要小胆薄心，这事我做多了。你去弄张腊纸来，十分钟，县政府的大印就出来了。倔伢子也想开开眼界，见识见识造假的秘密，就到粮站搞来一张腊纸，郑禹荣说还要有绣花针和印泥，倔伢子又都搞来了，郑禹荣又说要牲猪派购证，这个容易找，倔伢子把自己家里拿来给郑禹荣。
所谓牲猪派购证，是县政府发给各农户家可养牲猪的指标，有一定的约束性，主要是鼓励社员多养猪，一是支援外贸出品，赚取外汇，二是猪多肥多，发展了生产。派购证的封面上盖有县人民政府鲜红清晰的印鉴。郑禹荣将牲猪派购证封面裁下，封面下面垫上腊纸，再用锈花钍尖照着县政府印章的印痕密密麻麻地扎刺，不到十分钟，整个大印就扎刺完毕，腊纸上便留下完整无缺的县政府大印印痕。郑禹荣要倔伢子拿来一张白纸和小团棉花印泥，他用棉花蘸上少许印泥，将白纸放在腊纸底下，用手拿沾有印泥的棉花在扎刺过的腊纸上轻轻擦拭，然后揭开腊纸，一个完整鲜红的县政府大印便赫然出现在白纸上了！郑禹荣自信地说：“怎么样，像不像真的？”倔伢子说：“像，确实像。”郑禹荣说：“拿材料纸来，你开介绍信，我来盖章。”于是，倔伢拿来材料纸来，执笔一挥而就：证明：兹有我县民间艺人郑禹荣、汤倔伢俩同志经审查批准，同意前往江西省铜鼓、宜丰、萍乡等地从事油漆业务，希所到之处能予关照并予接洽为感。郑禹荣立即为这张能使人畅通无阻的“证明”擦上了“县政府的大印”。二人决定，首先到郑禹荣家，把所有要做的嫁妆做完再说。于是，郑禹荣在倔伢子家吃过晚饭，先回了家。
第二天早饭后，倔伢子挑着一担油漆工具来到郑家，在郑禹荣家住了八天，二人将所有要做的嫁妆都做完了，便决定出远门。他俩经仁和、走金山、月平、两铺江，在文江区所属一个很偏僻的小山村找到了业务，这个小山村叫蜈蚣塅，他俩在这里给五家农户漆了家具，应收成本工资一百四十多元，可有一家业务大的八十多元赊账，说等他俩回家时再付，并开具了欠条交给倔伢。蜈蚣塅出来到了文江，没找到业务，就搭车到了中瑶，从中瑶搭车到江西宜丰县株潭镇，在株潭中学找到了油漆黑板的业务，五天收获二百元，是倔伢子自做油漆手艺来赚钱最多的一次。接着二人在株潭附近探访了一天，没揽到什么业务，算算已离家二十来天，原材料也已用完，便搭车回了家，这趟油漆手艺，共赚四百多元，除去成本，开销和赊账，每人分得现金一百三十元。
回家后，倔伢子在东港附近单打独斗做乡工，倒也得心应手地忙个没停，除了交队里四十五元，每月还有近百元的进项，不仅解决了家里所有开支，而且还花五十元买了辆旧单车，倔伢子找蔑匠织了两个篓子，搭放在单车后座上，以后做手艺出勤，就不用步行了。忽然有一日，郑禹荣邀倔伢子再次外出做油漆，倔伢子觉得此君非善良之辈，不与其久交为好，便以老婆快生小孩抽不开身为由婉拒了。这时，郑禹荣提出要倔伢子将在蜈蚣岭做油漆没付款的那张欠条给他，他可能最近会去那里收账，倔伢子立即拿出欠条，给了郑禹荣。在以后的日子里，倔伢子曾几次在街上撞见过郑禹荣，问起收账一事，郑禹荣说没去成。倔伢子说这些天我正好有空，你去把欠条拿来，我去讨。郑禹荣嘴里答应，可就是不把欠条拿来，倔伢子到他家去拿，郑禹荣翻了许久没找到，说是弄丢了。倔伢子怀疑有诈，借辆单车跑上百里来到蜈蚣岭张大财家讨账，老张说你那伙计已凭欠条将款收去了。倔伢子向老张索要了一张郑禹荣来收账的字据，窝了一肚子火气回了家。接着，倔伢子在中浒椒花承揽了好几家嫁妆，在补充原材料去椒花的路上遇着郑禹荣，倔伢子立即停下单车，说现在手上工紧，想请他帮几天忙，郑禹荣爽快地答应了。俩人共骑一辆单车来到椒花。俩人用四天时间完成了所有业务。
完工那日，主家付清钱款，连说有劳师傅，辛苦了，还倒上两杯热气腾腾的香茶递了过来。倔伢子和郑禹荣道过谢，各自端着茶杯稍坐。这时，倔伢子用一种神秘莫测的笑容，目不转睛地久久地正视着郑禹荣，盯得郑禹荣莫明奇妙，头皮发麻！忽然，郑禹荣大腿一拍，恍然大悟似地对倔伢子笑道：“我知道你要对我说什么？”倔伢也笑着问：“说什么？”郑禹荣说，我俩都把要说的事概括成两个字写在手掌里，看看对不对得上号？倔伢子说要得。于是，俩人都用圆珠笔在自己手掌上写上两个字。写完，倔伢子要郑禹荣伸展握拳的手掌，亮出“还债”二字，郑禹荣要倔伢子亮掌，倔伢松开五指，现出“还情”二字。倔伢子问郑“还债”的意思，郑说，我女儿患了肺炎，无钱看病，借贷无门，人家欠我的工钱也讨不到，只好到你那里拿张大财的欠条去讨账，讨回来的八十四元全花在女儿看病上，你来拿欠条我只说弄丢了，不单欺骗了你，还害你跑这两百里冤枉路，我向你道歉认错，并愿接受处罚，以还所欠之债！这就是我写“还债”的意思。倔伢子说，你有困难，值得我同情，但不应说谎话，我们是初相交的朋友，要以友情为重，希望你要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