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元来承和殿将近两柱香的时间,而偌大的宫殿空无一人,伺候的宫娥和太监早在他进来时悄然离去。夜帝看了三皇子的信,同时又宣传他入宫。然而,半天不见,意图不明。
难不成是他们提的条件不够诱人?夜帝无意相助?
胡思乱想之际,一声轻微的脆响响起,随之而来的是衣服摩擦的声音,沉稳的脚步声从内殿传来。
他微低着低着头,看不清来人模样,目光所及是一双玄色朝靴,而刚刚带他进来的陆凡,此刻安静的站在夜帝身侧。
“培元见过夜帝陛下!”他单膝而跪,舒夜晲着底下之人,并未急着叫他起来。
单膝而跪?一国国君派出的特使觐见两外一国国君才有的礼仪,司马错派出的密使用的是这种礼仪,那就是逾越了。
舒夜的眼睛微微眯起,那人在试探他的意思——
静谧,一丝寒气钻入身体。
培元低垂着头,心口砰砰作响,他以国礼觐见,用意夜帝必然知晓。
陆凡撇了撇唇角,司马错身边就是这些人?开门见山固然不错,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显得有些心浮气躁了。用余光瞧了一眼舒夜,他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舒夜抬了抬手,示意他站起来,一旁的陆凡赶忙说了句,“起身——”
这本是执事官的事情,而大殿就三人,这样的事情就只能他代劳了。
闻言,培元脸上渐露喜,夜帝的意思已经表明了,他正欲要开口,醇厚中带着威严的声音响起:“宸王到琉玥?”
培元怔了怔,随即点头道:“是!二皇子寒毒复发,宸王此行前往鬼音谷,意图为二皇子疗毒。此行,宸王暗访,朝中并无人知晓。”宸王暗访这几个字咬的尤为重,微微的抬头,瞧着龙椅旁的年轻帝王。
目光触及舒夜的刹那,他有一瞬间的失神。高台之上,静默站立的男子,鬓若刀裁,眉如墨画,转眸沉思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舒夜转动扳指,唇角轻勾起,深邃的眼眸中,一抹寒芒迸射而出。
“想要朕帮三皇子不难,不过那代价,三皇子可想好了?”
“三皇子早已想好,请夜帝陛下过目。。”
。。
许久,厚重的承和殿门打开,培元在宫侍的带领下离开皇宫。
望着渐渐远去培元的身影,陆凡的唇角扬起轻蔑的弧度,用骆冰、幽云、邱辖三郡以北换取琉玥的支持,亏得司马错想的出来。
骆冰郡的擎天谷,乃是大秦国的天然屏障,将此处划给琉玥,如同将家门交给敌人。而幽云、邱辖北部,水草肥美,牧业发达,大秦国的良驹大抵产于此处。
司马错此举,无异于杀鸡取卵。若是他真当上大秦国君,对于琉玥而言只好不坏。敌国有昏聩的君王,总比敌国有英明的君主强。
冰冷中透着杀意的声音顿时在空气中响起,“传令下去,布置天罗地网,全面截杀司马宸,朕要让他有来无回!”
“是!”
坐在龙椅上的舒夜,轻轻的敲着扶手,目光深邃而悠远。纵然不是答应司马错,而他也一样要杀司马宸的,通往皇权巅峰的路上,没有人可以阻拦他。
一个小小的琉玥,不足以让他停下前行的步伐,他要做的是天下的王者,而不仅仅是琉玥的国君。
傍晚时分,司马宸一行人抵达乌木村,众人站在村口皆没有进去的意思。
村子太静了,那份安静让人觉得可怕。
凌岚站在路口,眉头紧拧,空气中弥漫死亡气息,怪异的感觉让她脊背发凉。耳边寒风猎猎作响,枯叶被风吹得落在凌岚发髻上。
似乎感觉到凌岚的害怕,司马宸握紧她的柔荑,恰巧看见她发髻上的枯叶,伸手拂去那片叶子,修长的指尖拂过她的眉间,“一切有我!”
他感觉到了?那种遍布全身,让人颤栗的死亡之气?
“霍青你带着几个人去前方的村子看看!”
无斑斓灯火,无缕缕炊烟,更无鸡犬相闻声。年末,一个村子静成这样,不得不让人感到疑惑。
“四弟出什么事情了吗?”马车内传来司马箫虚弱的声音,帘子突然被撩开,戚芸扶着他从马车上下来。自从那日和凌岚谈话之后,戚芸性子变了许多,不似从前那般郁郁寡欢。
一到傍晚,天就愈发的冷。司马箫裹着厚厚的狐裘,头上戴着银白色的毡帽,走起路来略显笨拙。
脚踩在枯叶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戚芸瞧了一眼不远处的村子,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都这个点了,怎么不见一缕炊烟?”
“这会儿也该点灯了吧!”司马箫注视远方,若有所思的说道。
须臾,前去探路的霍青,面色煞白,“爷,村中无一活人,所有村民全都暴毙而亡。看其症状,好像是瘟疫。。”尽管他极力压制内心恐惧,可是颤抖的声音泄露了他的情感。
瘟疫?众人的目光陡然睁大,在这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