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蹈要走汉口去,他想把知毅叫到一起去。伍房说就不要了,现在有五个人,多一个多一份花消,还是要用不少钱的。
“王知毅是个好兄弟,这几天来一直我们住一个房间,他对我可好了,还让我从他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呢。”
“以后见面的时候多,回了伏龙镇有的是时间,来日方长。况且你爸走的时候也交待了就是这几个人。”他们一行五人就上了去汉口的船。名蹈第一次看到长江,他突然想起了“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日日相思不见,君共饮长江水。”的诗句来,他也很奇怪为什么会想起这样的句子。滚滚长江,小小木船,青黛的山,伟大的自然,人是显得多么的渺小。他想如果船一下子沉入了江中,想要找个影子都找不到。
“万县码头的灯那么亮,是什么灯呢?”名蹈问陈祖德。
“煤气灯呀,怎么了?”
“我们那儿还没有看到呢。”
“灯里烧的是什么呢?”
“煤油呀。”
“你不是说是气嘛。”
“怎么成了油。”
“这煤气灯,是在煤油里加了压过后,让油成了气,所以燃起来没有烟,也那么亮。”白帝城,张飞庙都过了。前面的山越来越紧,像两扇巨大的门,船开始抖动起来。船长在大声地喊,“大家坐好了,我们要过三峡的第一道峡了。”后来,名蹈终于知道长江是我国最长的河流,它从遥远的唐古拉山而来,至奉节便冲开重山峻岭奔腾向西,形成了雄伟壮丽的长江三峡,衢塘峡、巫峡、西陵峡,它西起奉节的白帝城,东到宜昌市南津关,全长400多里地。衢塘峡雄伟险峻,巫峡幽深秀丽,西陵峡滩多水急,三峡两岸重峦叠嶂,形态各异,船行驶在三峡中,一会儿山色全无,一会儿豁然开朗,别有洞天。在一百年过后长江三峡出现了两个大的水电站一个是葛洲坝水电站,一个是三峡水电站,高峡出平湖。船到西陵峡,木船像是在水上跳舞一样,抛得名蹈心惊肉跳,幸得有纤夫拉着,走了一程后,他也不怕了,他想人的力量还是伟大,如此艰难的地方都可以行走,还有什么地方不可以到达的呢?在他的思绪里东找西找,终于找到一首杜甫的诗,去年白帝雪在山,今年白帝雪在地。冻埋蛟龙南浦缩,寒刮肌肤北风利。楚人四时皆麻衣,楚天万里无晶辉。三足之乌足恐断,羲和送将安所归。楚天的开阔让他似乎还在回忆神女峰的传说,神女站在江边守望千年,不如在男人的肩头哭泣一晚。
船到得汉口,伍房一行五人直奔汉口五龙街而去。他们在船上颠簸数日,吃也没有吃好,喝也没有喝好,睡也没有睡好,比挑着东西从长财县到万县还要难受,他们现在最好的想法就是到得到个地方,可以睡可以洗可以吃可以喝,安安心心地休息一下。到得唐清风家,第一要务就是先洗个舒服澡,换身衣服。话说这个唐清风在汉口衙门专门管理船舶,这天正好没有在家,是他的管家接待他们,管家说唐老爷要黄昏的时候才得回家,今天到江上去了,你们安心地休息,等待老爷回来就可以了。伍房说,他们的老爷是陈祖仁,还把陈名蹈介绍给管家,管家又带着名蹈去拜见唐清风的老婆,贾氏雍容华贵珠光宝气,看到名蹈年轻英俊眉清目秀一身粗布衣服倒也干净利索,一看就喜欢这个小伙子。
“表婶娘,上午好,我们一行人来给您增添麻烦了,请多关照。”
伍房早已令他们把土特产搬进了唐家,三大箱,贾氏甚是高兴。
“表侄儿,你们来,我很高兴,好多年都没有你们的消息,还是五年前你表叔收到过你父亲的信,这几年音信全无,好好在我这儿住,看一看武汉玩一玩武汉耍一耍武汉。”
“这几年,爸爸身体很好,他一天忙于生意,还要管好我们那一大家人,忙着呢,你看这下我们不是来了吗?专门来看望你老人家。”
当然,伍房还没有把他来的直接目的告诉贾氏,就是名蹈也不知道,这个事只能跟唐清风说。吃罢午饭,伍房等皆休息去也。
这一段时间以来,黄士堆感觉到他的烟瘾好像是越来越大了,过去是一周去一次,现在是三天去一次。虽然他家也种大烟,可是他父亲立下了规矩,黄家的人不准抽大烟,他明白他老婆也知道,他不敢在家抽,只有偷偷摸摸地到烟馆去,更不能在黄氏商号里抽。在烟馆里,有他专门的房间,别人都知道黄老板是烟馆大烟的供货商,从他的脸色现在还看不出来他也在抽大烟。朱氏到黄氏商号已有月余,日日重复着同样的事,倒也开心。她原来担心的黄老板要对她有什么想法,到现在也不是没有什么动作嘛,她越发开心,看来黄老板还是一个正人君子,可以放心地在这儿做事。黄老板可是一个很有心计的人,商人不奸怎么能赚得到钱,他想要得到的美人怎么会得不到呢?他要想办的事怎么能半途而废呢?他的计划正一步步地逼近朱寡妇。这个黄老板高挑的身材,浓眉大眼,脸上的肉不多也不少,一双眼睛永远都是带着笑意的,很少看到他阴沉着脸的时候,就是有时候骂店小二也是笑着骂的,他走路不急不徐,说话不紧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