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节的夜晚,北京的上空飘起了雪花,为人间营造恰到好处的浪漫。戚浅音穿着酒红色大衣站在广场中央,显得格格不入。今晚的主角是身边走过的情侣,并非像她这样形单影只之人,她又何必逼迫自己入戏?
就在这里,她见证了一场求婚仪式。戒指,玫瑰,蜡烛,一样不少。她站在人群之后,听到单膝跪地的男人深情款款地向女人说着让人动容的情话,听到围观之人高呼“嫁给他”。她没看到始终背对着她的女人戴上那枚戒指时是什么样的表情,人群散去后,女人还趴在男人的肩膀上痛哭流涕,她相信,那并不完全是感动和喜悦。
她就站在原地,双手放在口袋中,仰望夜空。听路过的人说,今晚,会有烟火表演。
“刚刚那个男的好帅啊,那身材一看就是模特,怎么你就比不上人家万分之一呢?”
“比不上你不也喜欢吗?”
“还真是。”
戚浅音低下头,看了一眼从她面前经过的情侣,扬了扬唇角。
“看看看,又是他!好帅啊!”
“行了啊你,别犯花痴。”
戚浅音顺着女人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个背影的确格外引人瞩目,挺拔颀长,透着孤寂和冷漠。他穿着灰色外套,双手插兜,袖口露出的黑色腕表折射着柔和的光芒。
头脑中那根叫做理智的弦一瞬间绷断,她拨开人群,快步追上去,自他身后用力拽住他的手腕。发凉的衣料让她骤然清醒,看清了眼前人,可终是来不及收回已叫出口的三个字:“叶逸然。”
男人停下脚步,疑惑地望着她,转而又回归平静。她尴尬地笑笑,收回手,声音淡然无波,仿佛刚刚冲动的人并不是自己。
“抱歉许先生,我认错人了。”她缓缓闭了闭眼,驱散失望,掩饰心乱。
许彻微微颔首,刚想说什么却见她转身走开,外衣下摆被风扬起,他似是听到寒风自她身边呼啸而过的声音,格外凛冽萧瑟。
他保持着身体侧转的姿势,轻叹一声:叶逸然,还有人在等你。
戚浅音走上广场旁边的高台,双手搭在金属护栏上,冰冷到手指僵硬无力。她的目光落在对面西餐厅二层的玻璃窗上,依稀可见屋内精心布置的烛光晚宴,和缠绵相拥的两人。
她今天收到什么惊喜了呢?哦,是两份只等她签字的离婚协议书。
而她身边的男主角,现在却不知身在何方。
十步之外的高台转角,莫然抱臂靠在栏杆上,将她脸上的怅然尽收眼底。他站在这里很久了,从她静立在喧嚣人群中,到如看到希望之光般匆匆穿过如织人群,最后来到这里,他都未曾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半分,只因他和她一样,都是独身一人。
而她本不应该如此。
有人品尝清醒带来的悲哀,有人则在深层梦境中挣扎,而现在,这个药物控制的梦终于醒了。
安离楠睁开眼时,入目的只有无边的黑暗。他头痛欲裂,强撑起身摸索着周围的事物。他记得,他就要离开时,有人自身后突然出现,散发着刺鼻味道的纱布捂住了他的口鼻,便再无意识。
他的手扫过床头的矮柜,手心与一个高而尖锐的物体碰触,不小心将它推到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门被打开,明亮的光自门缝挤进屋中,刺得他双目酸痛。
“醒了?”安铭背光走进来,站在离床不远处。
安离楠借着走廊照进来的光,掀开被子下床,眩晕让他踉跄半步。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无视安铭的存在径直向外走。门口守了五个人,将两边的去路全部堵住。安铭声音响起:“在戚浅音签字之前,你不能离开。”
“由不得你说。”
“那你就试试看。”安铭转过身,盯着他握紧的双手,继续说,“这一次你能为她放弃到手东西,不惜给安氏带来重大损失,下一次,你就能将安氏拱手相让。你别忘了,你姓安。作为你的父亲,我有责任在你执迷不悟的时候,除去所有的隐患。”
安铭只知晓他在竞拍现场中途弃权,并未将之前一系列的事情和戚浅音联系起来。可安铭不知道,他却再清楚不过。
安铭打开房间内的灯,等人送进来晚饭时,才关门离开。安离楠走到钢琴前,十指用力按下,重音划破夜晚的宁静:小音,你一定不能签字。一定不能!
他站到窗边,刚好看到两辆黑色轿车一前一后驶出大门,楼下看守的人不约而同地向他投来提防的目光。上一次,他就是从这里翻窗而下,避开安凯的人回到北京,这次看来是不可能了。
“夫人,先生有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任何人?!里面关的是我儿子,他被你们用那种方式拖进去,有个三长两短你负得起责任吗?”方娜强势急切的声音传进来,一改往日的隐忍退让,“怎么,怕我放走他是吗?不放心的话就搜搜看,看看我身上到底有没有能放他走的东西!”
几个大男人面面相觑,最终用眼神达成一致意见,将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