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头痛的也是这一点,明明证据直指陈府,可却拿这老夫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总不能去皇宫跟皇上说,这一些都是巧合吧。明明是自己揽下来的事,现在却难住了自己,真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所不知道的是,他没有办法,却不代表刘府没有。郑芳喻在刘淑荷下葬后的第二天,便打开了暂时封起来的小厨房,里面的药渣和熬在灶上的药罐都原封不动的放着。指着这些,郑芳喻恨恨道“派人给我查,一块药渣都不能放过。”
“是。”先前守在刘淑荷跟前的妈妈,此刻跟在郑芳喻身边应了声。
很快,结果就摆在了刘府当家人面前。
刘敏之道“父亲,已经查清楚了,药渣里有红花,还有些活血化瘀的药材,都是碾碎了混进去的。要不是老练的药师,轻易发现不了。”
“看来,你妹妹是早就被人盯上了。”刘仕文落得辞官的下场,自然明白官场中从无意外。所谓的意外,不过是将意图掩饰的足够好,局设的足够巧妙。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皇上。”刘敏之被身为当朝首辅的父亲培训多年,自然稍一点拨就明白了其中关键。
刘大人摆摆手,“这种妇道人家的手段,必不是皇上做的,去查。”
“孩儿来之前已经查过,药材铺是我们家用了多年的,前段时间被东家卖给一个叫做林大的人。但又听说,是陈家老夫人转送的,这人以前曾是百年陈府的家奴,后来脱籍出来开了个小铺子维生,儿子倒是有个秀才的功名,在学堂念书。因着不知道父亲打算怎么处理,便没有惊动那家人。”刘敏之老实的垂下头,象往常一样听父亲的安排。
“为父已经辞官,现在只是个含饴弄孙的老人,家里的事就由你作主吧。只记住一点,我们刘家人被皇上算计是为父技不如人,可是被其他人算计,哼。”刘仕文说完后,紧接着吩咐家里人改口,自己称老太爷,儿子媳妇称老爷和夫人,孙子称少爷。
“是,儿子知道该怎么办了。此事陈家必逃不开关系,您的意思是不是一起……还有一样,关于二妹妹……”对付外人还好说,可自己妹妹,那只能由父亲发落了。
“陈家先放一放,那个陈德生,是贤郡王的人,你现在还应付不了。让林家先吃点苦头,也不可太过,一下子赶尽杀绝容易留下把柄,等回头风声过了再一步步收拾。”
大女儿是个糊涂蛋差点害了全家人,二女儿也一样接了她母亲愚笨的模样,这样吃里扒外,以为皇帝便会属意与她,真是痴人作梦。
刘大人想着,说道“不用管了,好吃好喝供着她,不让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找个合适的人便嫁了吧。”刘仕文对二个女儿,完全是一副不在乎的态度。
刘敏之虽然从小看到大,但他一直很想问问父亲,为什么明知道继母愚笨,却仍然将她娶回家门。
要知道,父亲可是当朝首辅,家中的事几乎可以媲美国事的重要程度。可对待自己的婚事,却是截然相反,将继母看中的人贬得一钱不值,亲自上门求娶了现在的夫人郑芳喻。
事实证明,父亲的眼光毒辣,可当年为什么……
刘仕文看着儿子和自己相仿的脸,眼镜却与他母亲一样明亮,叹了口气道“敏之,为父知道你在想什么。当年,你母亲去的早,又只留下你这么一个,内宅阴私有时候比明刀明枪更易伤人,为父怎么敢……就算你长到十岁了,为父仍不敢冒这个危险。
淑荷她娘,虽然愚笨却不是个狠毒的人,再说了,我的儿子就算只有十岁,也不可能栽在这样一个人手里。”
“父亲……”刘敏之哽咽着,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这一切,原来,全部是为了自己。父亲从来没忘记过母亲,更没忘记过他答应了母亲要好好将自己养育成人。
年幼时,对母亲的思念和对父亲有过的怨恨在这一刻,全数化为了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