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五岁,本就是无忧无虑在家绣花待嫁的年纪。小姐越要操心起一大家子的事,还能记得他们这些奴婢,怎么能不感动。
陈皎儿又单独问了樱桃,她自是满心欢喜,从小就与苏大娘十分亲近,不是爹娘亲似爹娘。当天晚上,就在陆府摆了酒席,热热闹闹认了干亲。
当晚,苏大娘与陈皎儿将陈大仁单独留下说话,陈皎儿笑道“樱桃这丫头今年已经十七岁了,我与苏大娘商议着给她挑一门好亲事。她迟早是要脱籍的,府中的奴婢肯定配上不。我想着你在外面见得人多,不妨帮我们打听打听,有合适的人选也好相看。”
陈大仁白着一张脸,迷迷瞪瞪走出去时,头脑里一直翻滚着小姐的话“给樱桃挑一门好亲事,就拜托你了。”脚下的步伐越来越重,象灌了铅一样沉重。
苏大娘不解“小姐不是属意与他?为什么不直说呢。”
“我们若是开口,不管他是否喜欢樱桃,都不会拒绝。若他不是真心喜欢,勉强在一起又有什么意思。若是真心喜欢,必会自己想到办法来求我们。一家有女百家求,总不能让我们开口把樱桃塞给他吧。”陈皎儿抿嘴一笑,这就算是对他的一点小小考验吧。若是这一点勇气都没有,以后怎么能带给樱桃幸福呢。
第二天一早,如约而至的大夫人与二夫人对着下人抬进来的三个嫁妆箱子,道“也是你母亲留下的一点念想,想当初,她也是常常来老夫人跟前尽孝,不然老夫人也不会在你孤苦无依的时候,将你接进府里。”
二夫人说话字字句句都是在告诉陈皎儿,你现在再得意也曾受过陈府的恩惠,关于这一点,我们会时时提醒你,可不要忘了。
陈皎儿刚要开口说话,就见甘草上前报道“小姐,贤郡王府中的陈姨娘在大门外,是否……”
上门坐客,特别是这样大家大户的,都是提前递上贴子,约好时间再来。忽然跑到别人家坐客,若不是急事,是会被视为没有礼貌,或是自持身份瞧不起主人家。
门房自然做不了主,甘草这才报到小姐处,为难的看了一眼大夫人和二夫人,陈姨娘是大夫人的庶女,不知道是不是约好的。
“哦,快请进来吧。”陈皎儿只好说道。
陈绮红一身海天蓝夏衫配黄色绣梅花的八幅湘裙,头上的金步摇快要垂到耳边,手上的金镯也是份量十足,一走进来环佩相鸣让所有人不得不注意到她。
“没想到母亲也在,女儿有礼了。”陈绮红见到二位夫人,上前一一行礼。大夫人满脸不自在,去年她生下儿子,被相公逼迫去王府送礼。见到陈绮红派头十足,穿戴的一点也不亚于她这个三品大员的夫人,回到心情就不太好。
还是王妈妈开解,绮罗现在是宫中的美人,论身份地位比她不知高哪里去了,这才平静下来。
这会儿又再看到她,不由心里犯堵。抬抬眼皮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二夫人则是笑道“烨哥都半岁多了吧,听说生得白白胖胖极得王爷喜爱。你也舍得把这么小的孩子放在家里,奶娘什么的可吩咐好了。”
“谢二婶婶关心,都交待好了。王爷王妃都知道我出来的,王妃还特意派了马车送我过来。”听到提及自己的宝贝儿子,陈绮红也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皎儿妹妹现在身份不同了,下了几次贴子都请不动,只好自己来看看妹妹了,谁叫姐姐心里惦记着妹妹呢。”陈绮红坐在大夫人对面,头一歪,冲着陈皎儿笑道。
“之前一直在慈心殿,不敢随意进出宫门,以免惊扰太皇太后。后来又是搬家,到现在还有一堆事情没有安置好,还没腾出时间去看姐姐。”陈皎儿摸不清她的来意,随意敷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