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锋放下长风,站了起来,双眼隐隐闪动着泪花。他的周身闪动着雷光,一个草原奔狼的虚影在他身后咆哮、张牙舞爪。周围手持剑戟的军武不由得缓缓退开。
边锋猛地看向了城外的妖异青年。
只见妖异青年此时闭上了眼睛,一头墨绿长发无风而舞。妖异青年舒展双手,随之空旷的荒原上仿佛响起精灵的呓语,悠长、神秘、遥远。这精灵般低吟的声音,如同梦境一般,从深邃星空传过来。心灵若成了大海,这吟哦便响彻在大海彼岸。
空气中,万千绿光,点点闪动,如同随风而吹的柳絮,如同漫山飞舞的蒲公英,又如同燃烧的绿色火焰。它们是鲜活的生命,在这一刻,带着丛林的生机淹没了这片空间……
“轰!轰!轰!”城墙之中,凭空生长出无尽的藤蔓,它们膨胀着,蜷曲着,扭动着,将城墙一段段的生生拧断!
声势滔天,城墙段段粉碎,压向了城门洞口里的边锋。
城头的云州军武们,丢盔弃甲,随着巨大石块掉落下去,然后被淹没。雷昊天慌不择路,疯狂逃跑。他身后的召子忽已经知道,这云州西门的局势,再也不受他们控制。所以召子忽一边护送着雷昊天逃往安全地带,一边大声叫众多幸存的军武赶紧撤退。
尘埃落定,云州西门不复存在,满目的残垣断壁诉说着此刻的忧伤。
鼎立了上千年的云州城,与雏岛同老,在时光长河的流动冲击中巍然不动的云州城,在这一刻,终究是残缺了!从此,伤口再也无法磨合抚平,因为放眼天下,再没听说过有此类黑石材质。
数十年前,天降流星雨,浩瀚莫测。那一晚,亘夜长黑,仿佛就是为了迎接最后一刻。突然,自东北方向,一颗燃烧着的流星从天际安静划过。随之星星点点,开始有三五颗,渐渐汇聚变多,最后衍生成了照亮半边夜空的流星雨。万千人仰望着星空,心中对这一神迹感到深深的震撼!
事后,有人前往流星雨坠落的海域。放眼一望,到处是海中妖兽的浮尸,海水被蒸得已经沸腾了,带着高温,并且有白烟袅绕。整片海域,一片死寂。有人从海底拾到一两颗流星陨石的残片,与云州城城墙相互对照,发现竟然有许多相似之处。雏岛百姓以此认为云州城乃是从天而降,云州城当时号称“天外飞城”!
黑石废墟中,那一根一根粗大的绿色藤蔓扭动着渐渐枯萎,最后化作了空气中的孢子,随风飞逝。
鲜血,无数葬身于废墟里的军武的鲜血,从残渣断壁中缓缓渗出。妖异青年走近城门遗迹,一滩滩的鲜血随着他的脚步轻移向后缓缓退避。
妖异青年注视着山岳一般的废墟,皱了皱眉眉头,似乎不相信边锋就这样死去。
突然,妖异青年的灵觉敏锐的探听到了废墟底下有水流泅泅的声音,脚下的鲜血随之狂暴的朝自己涌了过来。
妖异青年化作了一道清风,飘到了远处,静静的看向这边。
断壁残垣在不断的震动、倒塌,一股冲天的血气透过它们散发了出来。
空气中响起蚂蚁行军、老蚕咬桑之类的奇怪声音。
妖异青年仍是看着,心中渐渐的生出了不祥。
而城内的军武,胸膛之间如同擂鼓一般,一颗心仿佛要从口中跳出。神魂震动,如同受到什么招引,渐渐要脱身而去。连那孤离,也是眼带惊恐的看着。
召子忽大声喝道:“这里不是你们能呆的!听我号令,各个再次退避半城之地!”
召子忽的声音如同当头棒喝一般,军武刹那间清醒过来,开始手脚并用的急忙后退。
召子忽拉着雷昊天的手,说道:“主公,此地凶险已极矣,最好是迅速退避,免遭其乱!”
雷昊天一把甩开召子忽的手,脸上带着无数的愤慨,他大声说道:“滚开!今天我倒要看看,那边锋到底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召子忽苦劝之下,雷昊天执意不允。召子忽莫可奈何,不得不伸过手来,将丹田之中的一缕缕气息传导入雷昊天的体中,替他抵御邪祟。
召子忽虽然在武道上修为平平,然而许多年前,他曾经立大志向,远渡重洋,赶赴中土,书剑飘零,孤独求道。在因缘际会之下,他有幸在中土书院修习得几分浩然气。从此他远离女色,贪欲,暴食诸般,一心一意温养心中的浩然气,至今日而有小成。
天地崩塌!黑石残垣漫天扑散,粉骨碎身,一个伟岸浩瀚的黑影从中站了起来。那影子重逾山岳,宽似峻岭,口中修罗场,眼含日月光,血气滔天,恶风大作。黑影周身黑雾弥漫,千丈身躯,竟似能斩断天地!
法天象地!
妖异青年抬头望着,心中如大浪拍空,他的眼中浮现出无法置信的神色,喃喃自语,听不真切。
雷昊天仍然强迫自己睁大眼睛看着,他咬牙切齿,一只手紧紧的抓住身旁的召子忽,既恨且妒的大声说道:“好个边锋!好个边锋!好个边锋!……”
远处,万千的妖兽看到黑影,当即便起了骚乱。它们惊慌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