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鼎里煮的既不是油也不是水,而是浓稠的泥浆,众所周知,泥浆由于半凝固的形态比之液体的导热性要稍差,若真想让一个人痛苦且迅速的死去,沸水和热油是不错的选择,但铜鼎里装的是泥浆,浑浊无比,就如一大缸加了白石灰的芝麻糊。
待铜鼎内冒起微微热气,禁卫军才撤掉大部分柴火,只余下一丁点冒着火星的炭堆,一名士兵将手伸进鼎里搅拌,泥浆的温度正合适,从他脸上那诡异的笑容便可一窥究竟,但死囚不明所以,吓得连退几步,直到后背抵上一只长枪,滑稽的一幕让观众们齐声发笑,士兵沐浴着欢呼十分得意,嬉皮笑脸的将满手泥浆拭擦在死囚的胸膛。
“今天可不应该是一个玩泥巴的好日子。”徐惟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九岁的孩童都知道那无法置人于死地。”
苏允儿翻开红帖,刑赏大会的血祭年年都有新花样,父皇的残暴远超常人想象,也难怪她的沾衣卫会心存疑虑,她仔细的阅读了第一项刑罚,这才解释道:“简单的刑罚无法满足父皇的要求,对于事不关己的看客来说,死亡是至高无上的艺术,优秀的侩子手能让残忍的刑罚变得极具观赏性,而那名年轻的军官深谙看客心理,并擅于取悦他们。”
话刚落音,便有士兵提着两个竹篮来到试剑台上,隐约可见竹篮中有类似蚯蚓般的条状生物正在纠缠蠕动。
徐惟不明所以,苏允儿继续说道:“他迟早会死,但真正的折磨在于死亡过程的无限延伸,别忘了,有专门的司仪负责赌局,充裕的时间足以让犹豫的看客们下注参与,父皇亦可收获的高额税收,更重要的是,戏剧性的血祭乐于让人重提,并在无形之中将恐惧散播在民间,以此震慑罪恶。”
残暴而狡猾的君王,徐惟在心里评价,他忽然很好奇,这名死囚究竟会以怎样的姿态壮烈死去?
这时,两名禁卫军架起死囚,将他投入铜鼎内,泥浆很快淹没他的胸口,由于手脚都带有沉重镣铐,他无法挣扎,也无法从鼎内逃出来,好在泥浆的温度并不高,他的表情很平静,就像一个半埋的活人,只在地表露出孤零零的脑袋,观众们很愤怒,有人尖叫着杀死他,也有人高声咒骂。
紧接着,另一名士兵将两个竹篮里的“蚯蚓”也纷纷倒入泥浆,它们棕色的身躯在泥浆表面扭曲翻滚,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沉了下去。
苏允儿说道:“这种虫子来自灰颈沼泽深处,性喜阴冷,擅于钻洞,且能够分泌一种剧毒使人皮肤溃烂,当虫子受到高温刺激时,便会本能的寻找相对来说更加阴凉的地方。“公主转过头来,笑得倾国倾城:“比如人的体内。”
男人下体有两个洞,徐惟浑身一阵恶寒,再看向死囚时,他不由得面露不忍之色。
苏允儿笑着提醒他道:“注意你的立场,沾衣卫大人,此人奸杀了数名良家妇女,可谓罪大恶极,理应处以极刑,有多余的时间怜悯他,倒不如花点银子赌赌他会死在第几条虫子的毒液之下。”
赌博从来都不是他的强项,徐惟默然不语,而试剑台上的强奸犯左顾右盼,脸上糊满污泥,只露出两只贼溜溜的眼睛,他丝毫不知自己死期将至,就如一只温水里待煮的青蛙。
徐惟忽然想到宫里的胭脂水粉价格不菲,容儿既然已经恢复女儿身,多买点备在家里总不会吃亏,更何况楚王本意便是榨干死囚的血肉价值,从看客们手中最大限度的攫取金银,他没什么理由拒绝赚银子的机会,徐惟面无表情问道:“还望公主殿下稍作指点,属下那点微薄的积蓄,可经不起折腾。“
苏允儿笑道:“在本殿手下当差,又怎会亏待了你,但赌钱这玩意儿,总要用点血本才显得好玩。”她来回踱了两圈,脑海里飞快运转,阴虫的毒汁厉害非常,《奇昆纲目》曾有记载,京都有一农夫不幸中毒,家徒四壁无力就医,只能用手抓挠止痒,最后皮开肉绽,活生生把自己给挠死了,而阴虫一旦进入体内,毒液发作无法止痒,更是生不如死,此人体格瘦弱,又是贪图女色之辈,必定气虚肾弱,无法坚持太久。
稍作推理,安成公主便得出了个答案,她唤来侍女,随意交待了几句,买下几门较为冷门的盘口,而徐惟也乐见其成,屁颠屁颠的花点银子跟了一手,他自认为是一场倾家荡产的豪赌,不由得豪气云天,但侍女朝他直翻白眼,满是轻蔑与鄙视,迅速粉粹了他的英雄气概。
正在看客们争先恐后下注的档口,另一道拱门里又被押出一名头发蓬乱的裸女,她的个子很高,禁卫军长枪的枪头只到她的眉间,此女身材丰满,皮肤灰白起鳞,**高挺,两团红盘十分醒目,她的大腿也很健壮,充满力量的美感,而臀部更是肥硕,隐藏在皮制短裙下,散发出原始而狂野的魅力。
“是异人!”观众席发出一声怪异的尖叫。
“看那图腾!是异人的公主!”观众席有人大声喊出了女子的来历,人群的目光顿时聚集在她的身上,将可怜的强奸犯丢弃在旁,任其自生自灭。
异人公主对即将到来的残酷刑罚丝毫不惧,她高昂着脖子,目不斜视,脚下沉重的铁链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