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思北、张冀及村落里的大部分人都认得这人。他叫莫明,都三十出头了还没成亲,三年前携带年迈的父母从遥远的北边来到这里,与村里的人很少交往,一直默默无闻地过着平淡的的日子。
但这个看似平常的人在说完这几句话后,就完全变了一副模样,浑身骤然散发出凌厉的气势,像一个率领千军万马的统帅,睥睨天下;又像一柄藏在剑鞘里的绝世名剑,突然抽出,迸发出无比耀眼的光芒!
莫明迎着初升的阳光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每一脚踏出,就在坚硬的青石板上踩出一个数寸深的脚印,似乎铺在长街上的石板只不过是一块块潮湿的泥浆砖坯,任何人都能在上面轻松地踩出一串光滑平整的脚印来。
他的步伐并不慢,很快就在长街上踩出了一连串整齐的脚印,众人瞧得目瞪口呆!这些黑衣骑士均是身经百战的好手,也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内力。
莫明脸色漠然,仍一步步地向众黑衣骑士逼近,想必是他不愿意大开杀戒,以免血洗长街,才在众人面前显露绝出世内功,令他们知难而退吧。
突然,一道人影自众骑士间掠出,如一股旋风卷过长街,双掌齐伸,气势汹汹地朝莫明迎头撞去。
莫明的脚步突然变快,轻飘飘地前冲了十数步,衣袖一拂,与这人影的双掌猛然相撞,众人只觉得天色一暗又亮,两人已各自退开。
这人影出现得快,退得更快,泻落在众骑士前,竟然是个与莫明年纪相仿的英俊青年。
莫明只退了几步,就凝立不动,冷然道:“李强唐,天下第一高手。”
这英俊青年讶然道:“你认得我?看来你绝非碌碌无闻之辈。”
叶思北和张冀看着这个英俊青年,觉得满腹狐疑,这个青年正是刚才在茶寮里与自己喝茶的那个青年人!没想到这么谦逊有礼的一个人,竟然与这些强盗是一伙的,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叶荷又羞又恼,原来这人竟是强盗头子,还口口声声称他自己为好人,他根本就是不怀好意,不但要娶自己,还要带走刚满十六的妹妹。
莫明淡然道:“别管我是谁,快回到中原去,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
李强唐笑道:“中原处处是杀戮,我已厌倦了血雨腥风的日子,想来这里过平静的生活。”
莫明道:“我绝不允许你将杀戮带到这里来。”
“那就甭说废话了,你我一战,你胜,我就退,叶家姐妹也归你。”
李强唐纵声长笑,突然反手一抓,从一骑士的马鞍旁抽出一柄雪亮的长刀,随着震耳的笑声向前挥洒而出,在阳光中映射出夺目的光芒。
莫明猛然向前一扑,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双手双腿不动,却能贴地飞掠,从刀光下斜斜蹿起,一掠数丈,朝那杆插在长街当中的那杆大旗冲去。
眼看就要与旗杆相撞,他突然伸出双手,一把抓住旗杆,凭借着这一冲之力,将旗杆猛然拔起,直飞起数丈高。
接着在空中曼妙转身,挥舞着长长的旗杆,如一根杀气四溢的长枪,凌厉下刺,那面裹在旗杆前端的旗帜呼呼生风,化成了一团巨大的红缨。
李强唐一刀落空,蓦地转过身来,横刀一挡,旗杆尖端自空中闪电般击下,正中刀身,时光仿佛在这刹那间停滞,无比森严的杀气迅速弥漫了长街。
长刀突然碎成了数十片,李强唐的身子突然矮了半截,双膝重重跪在地上,旗杆尖端毫不停滞地刺至他的头顶。
李强唐急忙仰天倒地,侧身滚了出去,旗杆擦着他的头顶掠过,轻轻点在石板上,连半点火星也没溅起,足见莫明的武功已臻化境,劲力能在瞬息间收放自如。
杀气迅速消退,两人也在这瞬间决出了胜负。莫明飘落在街道上,双手握着旗杆轻轻往地上一顿,那面写着“雷鸣山庄”的旗帜突然碎成了无数片,在阳光中如蝴蝶般漫天飞舞。
李强唐慢慢直起身子,一张神采飞扬的脸变得有点灰暗,沉默了片刻,才黯然道:“这一枪天下无人能挡,我败了!不过,你这个自由平等的独立王国不可能永久存在,任何一座城市都离不开剥削与掠夺,你武功再高,也阻挡不了一座城市的兴起。”
他说完,落寞地挥了挥手,众骑士齐齐掉转马头,缓缓地驰出长街。
叶荷突然从父亲身后闪了出来,喝道:“你先别走。”
李强唐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不解地看着她。
叶荷却快步走到莫明面前,道:“莫大哥,我妹妹性情温柔,喜欢安静地待在房里看书、绣花,她曾向我流露过,很喜欢像莫大哥你这样的人,过两年,等她年满十八,你就来迎娶她吧。”
说完,她转过身,上前两步,对李强唐道:“我非赌注,你们的争斗也与我无关,但你若有心,回去后再选一个好日子,诚心诚意地来下聘礼吧。”
李强唐顿时大喜,大步走到叶思北身前,深深一揖,道:“拜见岳父大人。”
叶思北则一脸愕然,看着一脸谦逊的李强唐,又看看近在咫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