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的卧室窗户向东,但由于不远处的一栋高楼遮挡,太阳并不能直射进来。所以当我感觉眼皮外是一片温暖的橘黄,而不是习惯地晨曦渐白时,朦胧中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家。
宿醉和苏醒同时来临。眼睛还在耀眼的阳光中欲挣还休,如裂的头痛就一阵一阵,云涌而至。口中苦涩无比,我动了下身子想坐起来,发现手被压住了。侧头一看,一头凌乱的头发枕在我的胳膊上。
我一边小心翼翼地抽胳膊,一边努力在脑海里搜索昨晚的记忆。
我打量着周围。从房间的摆设饰品看来,这应该是间闺房。我的内外衣物和胸罩,丝袜,T字裤等一应女人身上的部件胡乱地散在地板上,屋内一片狼藉。除了左脚的一只袜子,我身无寸缕。
我悄悄地下了床,搜寻自己的衣物并一件一件轻轻地往身上套。我不敢惊醒床上的女孩,因为脑袋里像塞满了棉花,毫无记忆,我怎么搜肠刮肚也想不起她是谁,叫什么名字。
偷偷地折腾了一会,终于我也差不多披挂齐全了。我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找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手匋着水洗脸。水有点凉,这让我稍微清醒了些。
我又悄悄地回到卧室,女孩已经换了仰卧的姿势,继续熟睡。阳光透过薄窗帘侵袭进来,温柔地镀在女孩身上。她的头偏向一边,枕头和长发遮盖了大半个脸,露出一个小巧的鼻子和一张精致的嘴。往下就是那具皮肤光滑,曲线诱人的身体。
我的目光在这年轻诱惑的尤物上逡巡,欲念渐生。喉咙鼓动了几下,嘴干得连口水都没有了。我犹豫了好一会,还是捡起掉在床下的薄被轻轻地盖在她身上。她在梦里轻轻地哼了一声,没醒。
我找到一只笔,在便签纸上写下:“我有事先走了。你好好睡吧。”想了想,又加上自己的电话号码,放在床头的小几上。然后蹑手蹑脚的走出了她家。
在等电梯下楼时,我掏出手机,时间是上午9点。翻了翻通讯记录,发现一个凌晨2点钟打的陌生电话,这应该是那个女孩的吧。我又在脑海里搜了一遍,还是记不起她的名字,于是随手记了个数字7.
7是我的幸运数字。艳遇总是幸运的吧,虽然它让我此刻全身乏力。
2
已经是十月了,但在南方这座城市依然暑热不消。出楼梯口的瞬间,刺眼的阳光和热气差点没把我撞翻在地。我脚步轻浮,鬼一样地飘到路边,打了一的,往家里赶。还没等车里的空调沁透全身,老郑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喂,你在哪呢?”
“我在车上啊,塞车,快到公司了。”
“那好,等你吧。”
我把电话挂了,等了两分钟打回给老郑:“喂,老郑。我昨天把小样给你没有?”
“没有啊?”
“靠,可能忘家里了。我得回去取一趟。”
“啥回事啊?你,快点。乐队他们都已经到了。”
“行,行,不好意思啊,很快就来”
撂下电话,我舒了口气。其实我说的小样带就在公司我的办公桌抽屉里,撒这个谎也是没办法。我现在这付残样子,不回家收拾一下真是没法见人。
我住在公司租的一套一居室的公寓里。离公司只有两条街。自己去年买的那套房子,离市中心比较远,现在只有父母住那。我不常回家,主要是受不了老妈催我结婚生小孩那些事。早些时候还只是春风化雨,语重心长,后来就越来越义正言辞了。最近愈演愈烈,已经开始怀疑我有生理或心理缺陷,开始给我介绍医生了。
冲了个热水澡,我站在浴室的镜子前剃胡子。对面的那个男人眼神漠然,精神萎顿,脸皮开始松懈,身上肌肉轮廓模糊,赘肉暗生,明显的青春渐去……我看着,看着,不由得沮丧的心情滚滚而来。
3
半小时后,穿得西装革履,打着领带,看着人模狗样的我急急走进我们公司所在的办公大楼。
这座大楼位于市中心的繁华地带,租金昂贵。我任职的唱片公司在其中一层。选择这,是因为公司的执行董事老郑认为我们做的不是音乐,而是娱乐行业。娱乐是需要装的,所以我们必须在这城市最贵的地方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姿态,所以我们要衣着新鲜时尚,人模狗样;所以我们要讲国语,粤语,台湾腔,英语夹杂不堪的鸟语;所以我们要端着高明到深不可测,资深到行业海底的时代精英范。一句话概括:“这是个装B行业”。
作为一个唱片公司,公司有一百多名员工,却只有少数几个人懂音乐,我是其中之一。这几个懂音乐的人都集中在所谓的制作部,我就是这个部门的主管,号称“制作总监”。我和这几个手下的主要工作是分析唱片市场的音乐流行走向,收集音乐人才和音乐作品,制作唱片的音乐部分。
如果公司相中了什么新人的话,也会找我去评估他们的音乐素质和潜力。今天老郑叫我来,就是因为约了一队新人。这是个新冒起的乐队,据说现在在广州的地下圈里很火。前几天老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