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一声怒吼,换来的只不过月下剑光的剧烈闪烁。
没有任何的意义。
呼延迟看着那长剑的落下,在赤炎头顶上稍稍停顿了一霎,一道刺穿薄膜的声音清脆传出,那停下的锋芒,便是再次前行。
他闭上了双眼,仿佛不愿意去看赤炎的结局,不愿意去看琨部漆黑的未来。
噗呲...
噬界虫终于将结界的核心吞噬,那固若金汤的结界,在这一刻完全崩溃,化作漫天光尘,呼延迟的身体在噬界虫倒地死亡的瞬间,恢复了行动力。
但是他知道已经晚了。
“住手吧,罡翳。”就在结界粉碎的瞬间,一道温和似水的声音却是突兀的,从结界内部传出,清晰无比的落在了所有人的耳中。
这把声音似乎带着一种诡异的魔力,让负剑少年身躯猛然一震,让他顾不上体内气血的反噬,硬生生的将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那三尺青锋,抵在了赤炎的天灵上,沾染了他的血迹,但终究没有再落下丝毫。
负剑少年猛地吐出一口浊血,那是重伤之后,强行停止招式而造成的反噬,他将手中剑丢在地上,半膝落地,朝着那声源之处恭敬跪拜。
“罡翳,拜见第一山山主。”
“起来吧。”那道温和似水的声音再次响起,但是出现的位置,却是大为不同。
一个身穿与罡翳同样样式的青白长袍的中年男子,踏空而行,从崩溃的结界内瞬间降临到罡翳与赤炎的身前,他蹲下身子,探出两只手指,朝着已经陷入了昏迷的赤炎急速点去。
“还好来得及时。”中年男子松了一口气,这般说道。
“山主,我...”眼见这中年男子急急忙忙赶来,只是为了救下赤炎,罡翳就知道自己是无意中闯下了弥天大祸了。
眼前的这个人,身为龙鼎宗七山主之首,终日留在密室中闭死关修行,第一山中大小事务一律不曾过问,尽数交给第一山的弟子。
这么多年来,也因为懒得过问俗事,第一山中天骄弟子无数,也未曾收取一个弟子继承衣钵。
却在今天,为了一个无名小子而出关救人。
可想而知,这小子对这第一山山主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而自己却险些将此人杀掉!一想到这里,罡翳冷汗直流,浑身颤抖起来。
“你不必惊慌。”中年男子看出了罡翳的担忧,轻轻摇头,说道“不知者不罪,相信宗主师兄,也不会归罪于你的。”
“什么?是宗主的...”中年男子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就让罡翳忍不住惊叫起来,那身体的颤抖更加剧烈。
山主不是为了救这小子而来,而是第一山主的师兄,龙鼎宗的宗主让他来的!
那么自己不是伤害了师尊要的人,而是伤害了宗主要的人啊!
孰轻孰重,就连傻子也知道。
呼延迟本来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是却在他最绝望的时候,那温和似水的男音突兀传来,这让他先是愕然一愣,待得反应过来,便是立刻张开眼睛。
赤炎,并没有被那一剑贯穿,他还活着。
呼延迟激动的想哭,然而就在这时,那中年男子出现了,他默默的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的疑惑也逐渐的解开了。
赤炎,并没有骗自己!
这不,还没上龙鼎宗,龙鼎宗的宗主就派出第一山山主前来接人了,这分明就是怕那龙鼎使者不听使唤,所以才这样做的嘛!
由此可以看出,赤炎在龙鼎宗宗主的眼里,地位有多高!
琨部有救了。
呼延迟热泪盈眶,但他来不及感概,因为他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还没做。
自己的族人们,可还陷入苦战之中啊。
呼延迟悄然走到了中年男子身后,他不断搓着手,就像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孩,哪里还有半分昔日威风凛凛,掌握一切的琨部族长的姿态?
“那个,呃,那个,不知道您是?”呼延迟试探的问道。
“我名‘罡斩’,乃是龙鼎宗七山山主之一。”中年男子将气血之力灌注到赤炎身上为他疗伤,抽空回答道“你们琨部的事,我们都知道,这不怪你们。”
“不怪我们?”呼延迟大为不解,明明琨部的确是违反了大比规定啊。
“嗯。”罡斩点了点头,以示确定,他缓缓说道“西漠各部,会将大比名额拿出来与‘外界’世家进行交易,本就在意料之中,也是我们宗主想出来的一个折衷之法。”
“这...到底什么是什么意思?”呼延迟是糊涂了,他完全不明白罡斩所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罡斩也没有再去搭理他,而是朝着罡翳说道“去吧,把琨部之人全部救出来。再把所有来参加大比的西漠武者都带来这里,我就一并解释清楚把。”
罡翳身上伤势同样不轻,但也不敢推托,立刻抱拳应道“罡翳,马上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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