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的拳头砸到魏麟鼻子上的时候,魏麟没有躲。酸痛的感觉从鼻子上蔓延开,魏麟才用手捂住了鼻子,接着,肚子上又挨了几拳。魏麟不知道苏晓哪里来的力气,低头看到了手上抹了一把血,又想起了一身血的姜妍,手上轻轻一挡,把苏晓推到了茶几上。
苏晓刚醒过来,饿了几天的身体根本没什么力气,趴在茶几没动弹。站在一边看热闹的孙大眼这才反应过来,“哎哟”了一声,赶紧上前把苏晓扶了起来。
“你说你……唉,行了吧,刚醒过来又打人,别给累死了!”孙大眼把苏晓摁到沙发上。
苏晓通红的眼睛盯着魏麟,魏麟擦了擦鼻血,也抬头看着他,两人都一言不发。苏晓看着魏麟冷漠的眼睛,缓了半晌,才有了说话的力气。
“魏麟,”苏晓突然笑了笑,喘了一口气,“我的命一直在你手里,你如果要取,我想我没什么话说。”
苏晓眼底通红,视线有些模糊,“但是我没想到……我们毕竟也算朋友……”苏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拍了两下大腿,模糊的视线扫了一圈,对着孙大眼笑了笑,“行了,我走了。要是,要是下次来拿我的命,尽管来找我,跟我说一声就行……”
说出这样的话来,苏晓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其实很惜命,毕竟他除了一条命也就再无他物了。可是,现在他又很迷茫,他没有父母,没有亲人,一直认为他活着的意义就是世上还有珍惜他的朋友,但现在,他不知道孤独地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
很茫然,茫然无措。
孙大眼看着苏晓进了房间,穿上外套、拿起背包就要往外走,连忙一手拦住他。
“你去哪?”
“回……”苏晓想了想说,“学校。”
“回什么学校?姜……”孙大眼看了魏麟一眼,魏麟一直坐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仰头闭着眼。下半句话,孙大眼没说出口。
孙大眼最终也没让苏晓回学校,因为苏晓的宿舍早就退了,再者,他直觉到,如果放任苏晓不管的话,苏晓可能真的就活不下去了。
苏晓这个年纪,本应该是最放肆、最无视生存艰难的年纪,但是苏晓没有这个资本,他从小生长在一个没有后盾的环境里,所有凄风苦雨都会直接打在他的脑袋上。别人在玻璃窗里看风雨的时候,他却头破血流地在风雨里求生存。人总有一个极限,空手说不了坚强,风太大了,竹子早晚也会折断。
孙大眼没费什么力气就把苏晓扛到他那里,苏晓的行李也就是一个背包、几本书,但他没想到的是,苏晓还有一个跟屁虫。
“小崽子,给我老实点!”孙大眼忍无可忍地把苏小塔从电视柜上拎下来,扔到苏晓边上,用铲子指着苏小塔,“别忘了你闯的祸!”
苏小塔看了看苏晓白得透明的脸,吐吐舌头,往苏晓旁边靠了靠,总算老实了下来。
苏晓请了一周病假,第一天回去上课的时候,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拥挤的食堂里,张鹏程老远就朝苏晓晃胳膊,看到苏晓身后的苏小塔的时候,张鹏程脱口而出:“带你儿子来吃饭?”
苏晓愣了一下,看到眼前张鹏程递过来的信封。
“什么东西?”
“情书。”张鹏程一手拄着脸,侧过身来笑得贼兮兮,“快打开看看。”
“你写的?”
“想得美!”
苏晓拿起信封,看到上面写着“除苏晓外开信者死全家”,手一抖,“哎哟这狠……”
“嗐,要不然我们早就看了。”张鹏程凑过来。
苏晓拆开信封,抽出的信纸上画了一枚十字花纹。苏晓迅速把信封合了起来,捏在手里,转身朝食堂外走。
“哎?我看看啊。”张鹏程追了上来,却被一脸凶相的苏小塔拦住了。
苏晓走了两步,又转身问道:“这是谁给你的?”
“姜妍啊,还能有谁?”张鹏程一脸茫然地看着苏晓脸色越来越阴沉,“怎……怎么了?”
苏晓跑出食堂,朝姜妍的宿舍跑去。赶早课的学生才刚动身往食堂汇集,他逆行穿过人流,远远地看见女生宿舍楼下停着一辆车,姜妍的舍友正跟站在车旁男子说话。
“怎么会出这种事啊?”
“姜妍的葬礼什么时候?我们……”
苏晓站在两米外,不断有人从他身旁走过,一阵风掠过树梢,杨树的叶子像蝴蝶翩翩而落,但世界却一片宁静,唯有“葬礼”两个字撞进了他的耳朵里。
来为姜妍取遗物的男子转身上车离开,姜妍的舍友转头走回宿舍,没有人注意到他。
苏晓再一次打开信封,抽出厚厚的一叠信纸。
姜妍的字迹很缭乱,她写这些东西的时候应该很匆忙。苏晓吸了口气,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摊开信纸,将姜妍所写的每一个字都记在了脑子里。
很久以前,世界曾经历过一场大乱。人间硝烟弥漫、恶鬼横行,罪恶无法惩处,人鬼不分。后来,这场持续半个世纪的混乱最终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