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那脚步声渐渐远去,叶长卿惊疑不定的擦着脸上的冷汗:就这么轻易的走了,难道并不是山精鬼怪,而是真正赶路错过歇宿的姐妹两人。
这汐河渡口到鸡鸣寨百十来里逶迤山路,中途只有一个寨子,离这里整整有七十里地,按时间走着来算也挺有可能。只是这一路凶险且不说,鸡鸣寨是野狐山这一带分脉人类最后一个聚集点,再往前走就是莽莽无尽十万大山,不是妖精夜行,她两个年轻弱女子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但假如真的是妖精岂会如此好相与,不早就破门而入是蒸是煮煲汤溜片还是生猛活吃,哪耐烦如此多话还自觉离去?这样的雨夜,外面满山虫豸,她们两个柔弱女子!
叶长卿凝眉坐在椅子上,内心充满了左右为难的挣扎:开,还是不开。
“哇——”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了唰唰雨夜的寂静,叶长卿一惊,猛地站起来,带着椅子‘啪嗒’一声斜倒在地上。
叶长卿三两步跑到门边,急忙拉开屋门,跑到门外,迎头一片茫茫的细雨,原来雨一直都没见减小,只是在屋内所以感觉的不是很明显。
叶长卿更着急了,他大踏步跑到门楼里‘呼拉’一声,拉开院门,外面黑茫茫一片。
“喂,两位请慢走,请到屋里来避雨。”叶长卿对着漆黑的门外大声喊。
“妹妹,人出来了,真是好人,哦,哦,乖乖别哭,咱有地方取暖了。”黑暗里一个女人欣喜的说着。
“哼哼,早干什么去了!一定是见咱们走了,觉得咱们不是什么妖精变的,就想到咱们是两个弱女子,不定打什么坏主意!”年轻点的女子似乎并不怎么领情。
“嘘,妹妹你别乱说,再说你是弱女子么?人家,哦,哦,乖乖你别哭,哦,哦。”说话间两个朦胧的暗影走了过来。
叶长卿本来就觉得心愧,听那年轻点的女子嘴里不客气的话只好摇头苦笑着说道:“迎客稍晚,夫人小姐见谅,请进屋里来歇息。”
“咦,还是个读书人哩,什么稍晚,你都晚到十万八千里去了。”砸门那个少女牙尖嘴利的奚落道。
“妹妹,”年长少妇轻轻扯了一下少女的衣袖,又朝着叶长卿微微行了一个敛衽柔声说道:“小妹不懂事,请公子勿怪,夜路山行本不应打扰公子歇息,只因小儿年幼不耐雨寒,我姐妹只求片瓦之地遮挡风雨。”
扑鼻一股山谷幽兰般的馨香窜进叶长卿的鼻孔,激的叶长卿鼻孔发痒直想打喷嚏,他有点不自然的揉揉鼻子心想:嘿嘿,我居然升格成为公子了,唉,有点陌生了。
“二位快请进,”叶长卿让开院门等两人进入,轻轻插上院门,当先带着两人朝屋内走去。
走进屋,叶长卿先把倒地的椅子扶起来,想找个干净的毛巾,可看着自己随手搭在屋内绳子上的又脏又破擦脚洗脸抹身子全拿的破毛巾,迟疑了。
抱着婴儿的少妇兰质蕙心,怎会不明白叶长卿的迟疑,轻轻说道:“公子不必忙碌,我和妹妹随身带有擦洗物什。”
叶长卿听了心里顿时轻松,转回身不禁微微一呆。
那少妇身形婀娜,穿着湖绿色拽地长裙,一条水蓝丝锦织腰带将那软软的腰儿束的纤纤一握,眉目如画肤色胜雪,鬓角脸颊上挂着点点珍珠一般清透的水珠,竟是一个十分的美女。
“哈哈,呆了,呆了,我就知道这穷书生没安什么好心。还有你们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累,文绉绉的唱戏啊?我听着就鸡皮疙瘩直掉。”鹅蛋脸少女一边关上屋门,一边嘲笑叶长卿,显然还记得刚才的不开门之仇。
叶长卿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嘴里答应到:“好呀,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公子,就一穷教习,而且是一个将要被扫地出门的穷教习。你们随便坐,地方小,别介意,我给你们烧点热水。”
说完,叶长卿打开屋门又反手关上,来到院子里。
走进门楼侧边的厨房,叶长卿用火石升着火,从石岗里舀出一瓢水把陶壶装成半满,慢慢等着水开。
屋里传出小声的细语声,婴儿也渐渐停止了偶尔一声偶尔一声的啼哭,等着薄薄陶壁的陶壶水开了,叶长卿估摸着屋里的两人也应该整理罢了,用软干草端着陶壶敲门走进屋子。
有女人的地方就是不一样,推门叶长卿就闻到满鼻子的脂香。那少妇换了一身嫩紫色绸缎长裙,在微弱油灯下涟漪着水波一般的光泽,窈窕妩媚间自有一股独特的风情,顿时把她玉瘦的身材衬托的淋漓尽致。
很会穿衣服,叶长卿心想着不敢多看,把茶壶轻轻放在桌面上小声说道:“山居简陋,你们喝点热茶暖暖,这间屋子就这么大,请不要嫌弃,累了可以在床上坐一会,门楼厨房里也很暖和我去那里睡。”
紫衣少妇欲言又止,毕竟男女有别,虽然这样把主人赶出门去的确不妥,可一男二女夜处一室也着实难看。
唉!明早得好好谢谢他。——紫衣少妇有些惭愧的想着,嘴里小声问道:“还不知先生名讳。”
“什么先生不先生,我叫叶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