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里野狐山群山起伏,如墨海翻浪。
“上仙,湖对面那座山就是野狐岭,上面常年盘踞着一群妖怪,我那鸡枞就是上月在山下湖边的竹林里采到的,还被那条猫妖咬的半死。”
“我爷爷的爷爷以前来此地采鸡枞,曾被那条青蛇咬到,坚持到家说明情况以后就毒发身亡。”一个身材黑壮的中年猎人毕恭毕敬的跪在湖畔的沙地上,对着一个仙风道貌的老道士说道。
那青袍老道士手拿拂尘,正站在湖边对着湖面仔细观看,“这湖水乃是从汐水倒灌而入,沿山百里应该又汇进不少支流。明矶兄,你看那河口入湖水势,不知这小小一方湖泊深有几许,竟然能够容纳如此大的水势而不溢。”
“禀师尊,三十年前徒儿曾与桃峰的鲁师兄来过此地,也曾好奇下湖一探究竟,不过即使徒儿身怀灵犀角,到了百丈之后就没敢再下探,不过下面应该有一条暗河,吸力很大,不知通往何处。”一个同样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轻道士恭敬的说道。
“风儿你来过,你没事到这里来干什么,难道那时你就发现了这里鸡枞的不寻常?”老道有些惊讶的问道。
年轻道士的话也引起了旁边那个身穿月白色秀士长衫,手持凌绢折扇的老道士口里的‘明矶道兄’的注意。
只见他‘啪’的一声收起那张龙飞凤舞犹如鬼画符般的狂草折扇,望向湖面的眼睛也转到年轻道士的身上,“鲁师兄,哪个鲁师兄?”
“禀上人,是桃峰的鲁大眼鲁师兄。”年轻道士恭敬的回答道。
“鲁大眼,桃峰的,我怎么听着有点耳熟?”明矶上人低头沉思。
“不是的师父,当时徒儿是和鲁师兄追踪一只在天安郡兴风作浪的小狐狸,一路追到此地的。”那个叫风儿的年轻道士的话音里透露出些许的苦涩。
“哦,原来是他,我说怎么听着耳熟,他跟这条孽畜可有名的很啊!”明矶上人皱起了眉头,“这野狐山贫瘠,想来也正是这一片竹林的鸡枞让她摆脱了兽形;哼,野兽终究是野兽,刚一化形就开始兴风作浪!”
明矶上人说完这些话又问那个依然跪在地上的猎户道:“起来回话,山上还有很多小妖?”
“对,对,一个青蛇精,一个鸟精,还有一个野猫精,可能还有,我没敢走近。”猎户不敢站起来,依然跪着说道。
“好,好,正好今天将它们一锅端了,给明德师弟出一口恶气!”那个明矶道人用手缕着自己长长的胡子,放声大笑。
“嗯?启禀上人,那只小狐狸并不是鲁师兄的娘子,不过是——”
“风儿!”青袍老道一声厉叱,“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的立场呢!再说这是青云宗的家事,哪里需你饶舌。”
叱喝完自己的徒儿,青袍老道朝着白衫秀士拱拱手,“老道教徒不严,道友见笑了。”
“是另一只吧,我知道,虎峰梅花七的弟子。”白衫秀士脸上露出一丝厌恶,然后不以为意的摆摆手,笑着说道:“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就如你我天下又有几人能年轻轻的就可看破;”
“此事乃家丑,本不足为外人道矣!明德这些年卡在金丹初期,一直寻门不入,所以性子不免过于沉溺自身修为,却放纵弟子的教导。唉!”明矶上人又忍不住“啪”的一声打开折扇,轻轻摇动,似乎想扇去心中的恼火。
“禀上人,鲁师兄是桃峰莲苑明德真人的大弟子,当年与风清一起在明国斩妖除魔,那时鲁师兄就已经是明窍巅峰,说回山之后就要进入桃仙林试炼。想来这些年也一定修为精进,让我辈汗颜。”
徐风清怀着小心思另辟小径的提醒明矶上人:虽然我道德宗管你青云宗确实不妥,可你笔架山的去多管闲事的插手桃峰的事情,是不是也不太妥当!毕竟人家鲁大眼上面还有恩师明德真人,明德真人上面还有桃峰管事堂,管事堂上面更有众多元婴老祖,要你个外峰的金丹末期的上人来多管闲事!
而且徐清风还不动声色的点明:好歹人家鲁大眼也是一个筑基修士,你没事闲逛,逛着逛着就顺手把人家媳妇的娘家都一锅端了,脸面上也着实不好看。”
明矶上人听了讶然失笑,都活的老成精了,岂会不明白徐清风话里的意思,手里的狂草大扇摇摆着制止旁边暴跳如雷的青袍老道:
“道友无需责怪令徒,有情有义有担当,正应是我辈本色。修道,修道,修的就应该是堂堂正义磊落大道;顺应天道之道;可叹如今天下修仙修道者众,却有多少能够如你我一般明白这个道理?”
“现在在青云里甚至盛行:修仙之道就是同天地夺寿,乃逆中求取,这类荒谬不堪的谬论。这跟修魔又有何种区别!天诛之,天厌之。”
明矶上人越说越气,手中蒲扇对着湖面一挥,只见一个闪烁着青光,曲折游动如同在大风里的烂旗一般的狂草‘风’字离扇而出,扑向湖面。
瞬时间,湖面无风端起一道百丈长数丈高的水墙向着湖中冲去,搅的湖面澎湃乱响。
看着水墙朝着湖面远远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