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少阳见大家都不说话,心里便已猜到了七八分,但他还是想亲耳听听叔父的回答。
可龚伟华不知怎的,看了看他老婆俞曼青(也就是龚少阳的姨娘),又看了看他的大女儿、女婿,再将目光移到二女儿身上,最后才看着龚少阳,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忌讳不能说。
这时端着药碗和莲子羹的素环走了进来,发现气氛不对,将两个碗放在桌上,机智的退了出去。
俞曼青干咳一声,打破屋里的沉闷,将桌子上的药碗端起来道:“外面的人骗子多,你小时候就得过一场大病,当时请了个神婆过了次阴就好了,哪里做过什么法,更没有啥高人来过。”
俞曼青将药碗递到龚少阳嘴边,用个小勺子舀了一瓢说道:“来,先把药喝了,药凉了就没效果了。”
你别说,有时候男人的急智是不如女人的,在这个问题上,俞曼青的反应要比龚伟华快很多,虽然她的回答让龚少阳很不满意,但却打破了僵局。
龚少阳听话的将勺里的药喝掉,才疑惑道:“那我小时候到底得了什么病,大夫治不好,跳大神的来了也没用,一定要过次阴才能好呢?”
所谓过阴,就是从阳间过到阴间,请鬼师附体,替人除病痛,驱阴邪。
正因龚少阳知晓过阴是什么意思,才怀疑小时候是不是被鬼给整过,所以才需要过阴。
龚韦华依然没有说话,只呆呆的坐着,面有难色。
俞曼青与他夫妻多年,哪还看不出他不知如何回答,便将药碗放下,伸出手绢擦掉龚少阳嘴边的药渣,噌道:“你这孩子,怎有那么多问题啊?”
“姨娘,你快说嘛,我小时候是不是被鬼给缠过。”
此话一出,龚少阳的大姐和二姐脸色顿时一白,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龚少阳虽没有注意到,龚伟华却看见了,突然站起身子,挡在了这两姐妹身前,怕龚少阳看出什么。
可这一站,却同时吸引了俞曼青和龚少阳的注意力,一起看向了他。
龚韦华知道这时候不说点什么是不行了,于是板着脸道:“小孩子别瞎说,这世间的病千奇百怪,很多病药石是治不好的,得靠其他的法子。”
“就拿村里的王麻子来说,前些年得了绝症,大夫都说治不好了,活不过一个月,结果呢,他请人上太清门去求了道符,拿回来后烧掉,将符灰倒入清水里一起喝了,就一点事都没了,现在不都活得好好的么。”
龚韦华接着道:“再说那些仙丹仙药什么的,普通大夫哪做得出来,还不是那些有法术的高人做的么。”
这话让龚少阳想起玄法给他弄的药,刚下肚就能让病情好转几分,不免信了一些。
俞曼青见龚韦华说的有条有理,接口道:“其实请人帮你过阴,和喝符水治病差不多,你就别再多想了啊,至于运气这东西,又有谁说的准呢。”
俞曼青见他还想说什么,抢白道:“还有,你胸口的印记确实是胎记,你二姐手臂上也有,不信让你二姐把袖子卷起来给你看看。”
他还没说要看,他二姐就将袖子卷起来了,一块乌青带点黑的椭圆形胎记便露在了他眼前。
从颜色来看,和他胸口的印记确实很像,可老道玄法是个高人,总不会无缘无故骗他吧,龚少阳开始迷惘起来,分不清到底哪边说得对。
这时婢女素环又走进屋里,对龚伟华说道:“老爷,外面有两个道士想见你,说是太清门的。”
“道士!”龚少阳一惊,立刻想起了玄法,便问道:“有没有个方脸老道,很瘦,比我高点,秃眉光头,样子很难看?”
素环摇摇头道:“没有,其中一个道士很年轻,另一个年纪大点的是个矮胖子,大约只有四十来岁。”
龚少阳见不是玄法,兴趣索然的“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龚伟华向俞曼青递个眼色,然后对龚少阳说道:“这几天你就在家好好调理身子吧,学院那边我已帮你请了假,暂时不用去了。”也不等龚少阳回话,便走出了屋子。
俞曼青也站起来,摸摸龚少阳的头,让他好好休息,然后嘱咐二女儿喂他喝莲子羹,也跟了出去。
龚少阳的二姐性子活,最爱凑热闹,从小到又没见过道士长啥样,将莲子羹递给她大姐夫,一溜烟也跑了。
龚少阳的大姐和大姐夫对视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还是我来喂吧,你个大老爷们哪会做这种事。”龚少阳的大姐将怀里的灵猴放下,然后从她丈夫手里接过莲子羹,推推他道:“你也去看看出了什么事,三弟我来照顾就行。”
他大姐夫点点头也出去了,屋里就剩下龚少阳和他大姐,另外还有只灵猴。
龚少阳大姐叫龚花菲,是阳村出了名的大美人,也是出了名的刁蛮泼辣。
说来也奇,原本大家闺秀就应该在家刺刺绣做做饭什么的,可大姐从小却爱与村里的混混打架,也不知她那点花拳绣腿跟谁学的,还真把村里的混混收拾的服服帖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