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知道我为什么叫碧痕为我撑伞了吧?“
申姨妈也看呆了。申夫人把白头发用簪子簪起来,却也簪不住,道:“我跟我妹妹的命其实是一样的,凭什么人家的孩子能死,我的就不能死?”
政宜在后见那账房先生脸抽筋了一样,但拳头握得快碎了。
春风吹起来了,申夫人的一头白发披散下来,被春风抖开。申夫人的感到面颊冰凉,那是流出的热泪很快冷下去。申夫人不紧不慢地对账房老先生说道:“你一辈子没娶都是为了申府,鞍前马后,申府是记得的,川惜月一露馅儿,碧痕嬷嬷就对我说,要不要把您请回来。我说不必了,因为我知道你一直没走,你在紫宸都城的顺天客栈租了十年屋子!你在等着我和我妹妹斗死、被毒死了以后,我夫君或者你假立个冒牌货把您老接回去。可惜啊……”申夫人指了指政宜,道:“这孩子把我给救了,要死了呀,就一了百了,老天没让我死,我想问问为什么?”
那账房老先生这才昂起头,拳头松了,道:“夫人啊……”
申夫人一下打断道:“你不缺钱,多少申府都会给你,你也不缺权利,我夫君不能做的主,你都做了,你到底想要什么?”
那账房老先生仔细看看左右,申夫人笑道:“都是女眷,你不放心啊?我和我妹妹手无寸铁,不像你召来那么多能武能打能杀的算账徒弟,裤子里还别着把匕首,不怕硌得慌?”
那账房老先生掏出匕首,扔在地上,一群汉子端着矛,冲进了绸霜斋,把里外围死。
那账房老先生道:“申公子,不,现在是申老爷,还要做他的爱紫宸国梦,你明明知道他是错的,你还在旁边拼命鼓掌喊好。”
申夫人道:“那是我爹和我公公的意思。”
账房老先生道:“申老爷的老爷,那时候说话也错了,所以我让他病倒。你是厨娘,你懂,每天吃一点倒没什么,连吃十年,就有什么了。”
申夫人啐道:“难怪我打开棺材看,瞅到我公公头发都掉了,嘴唇都发黑了。”
账房老先生一面踱起步来一面道:“云国被推翻了,小云王被废了,然后紫宸国立了,第一代申家效忠紫宸国的是申春君,那老人家的骨头也锈了,但我们还做这实业救紫宸国的梦,有用吗?国跟国,只有强和弱,没有对、错,兔子再大也比不过狼嘛。抱着这个理想有用吗?我们当初来紫宸国立足的时候,是跟各个势力周旋,是靠心狠手辣!你知道你妹妹的丈夫怎么死的吗?他想要效忠紫宸国,结果和稽国作战,被剑砍得稀巴烂,不得收尸。”
申姨妈突然站起来,问道:“什么?他不是稽国人吗?”
账房老先生道:“他是稽国人,可他效忠的是紫宸国!是紫宸国安插在稽国的细作。”
申姨妈扬起手就要打,被几个汉子拿下,哭道:“我信你,因为你效忠申府,结果你却颠倒是非!”账房老先生扬扬手,“申老爷的老爷也得先问问我,得先问问其他为申家战死的弟兄们,现在申府了不起啦!我呢?糟老头子,躲在客栈里念诗。申夫人,你逼得我没有办法。乱世浮生,为了生存还要去挣扎。非死抱着一个铁厂,打了多少水漂给橘州郡那小子紫抱冰!为什么呢?借助寒国的势力不好吗?在紫宸都城,做上一方诸侯不好么?为了一个救紫宸国的口号,搭进那么多少人的性命,白耗费那么多少人的心血,值得吗?”
申夫人道:“我表侄子反叛是你的给他编了个父亲是稽国忠臣孝子的谎话吧?我表侄子明看着被稽国庇护,暗地里被训练成杀手,实则是你把羊送进了狼圈,再把病羊倒腾进申府,对咬我夫君,也是你的主意。我妹妹耗了十年时间,终于,突然用毒物软筋散控制了申府,我很惊讶,我知道我妹妹没有这个脑子配这种毒药,那也是你的主意吧。”
申姨妈跪倒在墓坑边上,用枯干的嗓音说,悲声道:“这世上啥都是假的,自己身上掉下的肉是真的。儿啊为娘的害了你呀,我听了不该听的话啊!”
账房老先生对申夫人说道:“你这样说也算是合理,一切都很顺利嘛,可我想不到啊,现在的申老爷,当年的申公子押往紫宸南境的路上,那么快就学到买通你表侄子的稽国侍卫,乱刀把他砍死,那砍死就砍死了嘛,不成事的东西。可是,那天!你妹妹全部控制了申府的晚上啊,我差一点就赢了。”
申夫人掐起大拇指和小指,两根小指头,喝醉酒般惨然笑道:“就差这么一点点,要是我没有布下倚云那步棋,早早通知了无情,你就真赢了!”
账房老先生问道:“我赢了不好吗?既不用担惊受怕了,大家可以平平安安的做生意。”
申夫人含泪道:“做生意?你是勾结上了寒国人,干起了走私烟土!诸国被寒国暗害,紫宸国也有你的烟土生意,也被祸害了!”
申夫人扶起她妹妹,道:“那晚你输了,然后你就想报复我,劫走了我女儿。”申姨妈紧握着她亲姐姐的手,问道:”怎么?你女儿不见了!就是那个常来看望我的女子?”申姨妈点点头,滴泪道:“我的大儿子为紫宸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