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仇得报的李卫站在江边久久不语,身上滴落的是江水,举目四望之下还是江水。
柳毓婷的尸身李卫游了很远都没有找到,只得放弃,又怕吾相依醒来之后,找不到自己,只得回来。
从客舱出来的吾相依,看到的就是如同落汤鸡的李卫,朝四处看了看,吾相依走上前去,问道:“柳毓婷呢?”
听到吾相依的声音,李卫抓住她的小手,哭着笑道:“回去说。”
售票员看着离开的两人,根本不敢上前阻拦,这个男人可是两脚踢穿甲板的存在,自己这身板估计都无法承认这人一脚,不,也许半脚。
狼藉的现场让吾相依明白发生了什么,跟家里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来善后,随后告诉售票员稍等一下,等会有人来理会赔偿事宜。
售票员连称不敢,你带着你身边的大神快点离开,这才是我最想要的赔偿。
交代完事情之后,吾相依紧紧抓住李卫冰凉的小手,那颤抖的手指向吾相依传达一个讯息,在她昏迷的期间发生了些李卫不愿意面对的事情……
站在门房与女生宿舍的小路之间,李卫犹豫不决,他不知道该不该把痛苦分享给另外一个人,有的时候男人就是这样,宁愿独自承受,也不愿意开口倾诉。
但是显然吾相依已经猜出柳毓婷出事了,因为出门前的三人,如今回来两个,另外一个肯定凶多吉少,吾相依仿佛看到李卫的犹豫,她帮李卫做出了选择,紧紧抓住李卫的手,径直向女生宿舍走去。
孙阿姨热情的跟多日不见的吾相依打了招呼,只是看到李卫如丧考妣的脸色,直接就把李卫忽略过去,有的时候多余的关心就像点燃引线的火柴,当事人并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发泄而已,孙阿姨看管宿舍大楼这么多年,早已把明哲保身练得炉火纯青。
像个丢了遥控的赛车,失魂落魄的李卫被吾相依遥控着走进了电梯,遥控着走进了原先的寝室。
寝室的大门还是李卫出门前的状态,门栓掉落在地上,地图铺在桌上,好像一切都没有改变。
但是只有李卫知道,一切都变了,里面的一切已经物是人非。
吾相依捡起地上的门栓,随后关上了房门,拉着李卫到桌子旁,把他按了下去。
从冰箱里掏出啤酒,摆在桌子之上,吾相依起开两瓶,递给李卫一瓶,自己拿起一瓶。
拿着啤酒与李卫轻轻一碰,吾相依自饮自酌,对于心中的疑惑没有丝毫开口的意思。
仰起喉咙,李卫瞬间把一瓶啤酒一饮而尽,将空的易拉罐随手一丢,又拿起一瓶,又是一口喝完,仿佛觉得这样速度太慢,李卫直接把所有的啤酒全部起开,一罐接着一罐喝。
唐代有个很牛逼的诗人写过这样一句诗句,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用在这个地方形容李卫正是恰当,喝着喝着,李卫只感觉世间困苦犹如洪水猛兽,一股脑的向他袭来。
特别是柳毓婷掉落江水的画面,成了一部无法拒绝的慢帧电影,一帧一帧的重复在李卫眼前播放,李卫伸手想要将她拉住,可是无论如何的伸长手臂,拉到的都是一片虚无。
手前的虚无突然变成无眼的脸,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无声的盯着李卫,就这么盯着,但是李卫却觉得这更像是肆意的嘲弄,李卫抓起手中的啤酒瓶就是朝前一扔,怒吼一声:“你给我走开啊!”
坐在对面的吾相依听到李卫的怒吼,在看飞过的啤酒瓶,转过头一看,顿时吓出一身冷汗,易拉罐镶在木门里面,独自摇晃。
知道无法放任李卫下去,吾相依上前抓住李卫的肩膀,使劲的摇了起来:“李卫哥哥,你怎么了?你不要这!”
“我怎么了?我还能怎么?我就是一个废物,一个垃圾,一个没用的蠢货,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李卫找到了解释柳毓婷死去的理由,那就是他太菜,李卫从小至大,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厌恶自己。
感觉言语上的自残不够力度,李卫又猛地对身体自残起来,他使出全身力气,做一件事情——打脸,恨恨地抽打自己的脸,边打边骂:“你个废物,你个垃圾…”
打了几耳光之后,李卫继续抡起右手,有人却不想让李卫继续,强行将李卫右手蜡烛的吾相依,心疼的说道:“你这样作践自己,有什么用?”
听到李卫说到“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的时候,吾相依已经明白,柳毓婷永远回不来了…
“你懂什么,要是我功夫好那么一点点,柳毓婷就不会死了。”李卫朝吾相依怒吼道。
看着李卫仿佛进入了一个死胡同,在那猛钻牛角尖,吾相依只得劝道:“人死不能复生,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毕竟有些事情不由你我。”
“不由你我?”
“哈哈,不由你我?你说说看,什么不由你我?”李卫站起身来,浓重的喘息,赤红着双眼,盯着吾相依,像只暴怒的公牛。
拉住吾相依的手,李卫用力一扯,将吾相依拉进怀里,李卫低下头就要亲吻吾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