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小丽到海州市商业银行闹事儿的一星期以后,她给二娃埋下的那颗“炸弹”爆炸了——田兰芳发现了二娃褥子底下的那张照片。但是“炸弹”的威力似乎并不大,没有像时小丽和余春仁预料的那样,使二娃陷入内外夹攻的境地。田兰芳和二娃并没有为此发生太激烈的冲突,更没有打起来,只是俩人发生了一点不大不小的误会,而且那点儿误会产生的风波在二娃给姜晨打了个电话以后很快就平息了。
前些日子,由于田兰芳的到来,二娃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儿。白天下班以后,他回到宿舍总是和田兰芳有说有笑,不是田兰芳戏说杨杜沟村里发生的趣事儿,就是二娃陈述海州市出现的新闻。晚上,俩人的悄悄话说到半夜,夫妻生活和谐美满,其乐融融。
然而,这些天来二娃少了许多往日的欢快。上班的时候只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处理些日常事务,很少像以往那样抽空儿就去别的办公室和同事们说些工作中的小事儿。下班后回到宿舍也是郁郁寡欢,脸上找不到一丝笑容。晚上,任凭田兰芳怎么挑逗,他总是说累了,没兴趣。田兰芳问他咋的了?他说没什么,就是工作上有些不顺利,心里烦。田兰芳虽然觉得有些纳闷儿,可也没再仔细过问。
这天上午,晴空万里,艳阳高照。田兰芳想,过几天就要回去了,今天趁天色好把被褥拆洗一下。当她掀起最底下一层褥子的时候,一张妖艳的女人照片赫然出现在了她眼前。
女人们大都是这样,不管自己的男人怎么打她骂她,她都能接受,即便是自己的男人在外面闯下多大的乱子,就是把天戳个窟窿,回到家里他还是自己的男人,她都能宽恕他,原谅他。虽然嘴上喋喋不休地吵闹,但心总没啥大碍。唯独一件事儿她们是不能宽恕,不能原谅的,那就是自己的男人在外面勾搭上了别的女人。一旦她们发现自己的男人有这种事儿,她们的心立刻就凉了,她们心里的那座神圣不可侵犯的殿堂就轰然坍塌了。
田兰芳无力地倒在床上,眼泪顺着眼角刷刷的地淌了下来。这会儿,她再次确定了自己早就担心而且自认为是绝对没错的一个问题:二娃心里装的人不是自己。她认为,眼前的事实再一次证明,二娃对自己的爱情从来就是勉强的,脆弱的,是不牢固的。虽然这十几年来自己对他的爱是万般真挚的,可他对自己的那份感情绝不是纯洁的,而是夹杂着很多说不清楚的因素。他对自己从一开始就是十分牵强的。她甚至也认为,如果那些年不是因为他父亲的原因,他是永远不会到杨杜沟的,更是不会娶自己为妻的。他真正的爱永远属于那个曾到杨杜沟去看望过他的那个女人,而不是属于自己。她想起和他在军营里结婚的那个晚上,他曾当着自己的面对老团长说对结婚的事儿事先没一点儿思想准备。那天晚上,他俩在野外给他父母磕了头回来以后,他坐在床边直发楞,是自己硬是把他拉进被窝里……。
她又想起了人们常说的那句话:婚姻是要门当户对的。她觉得自己的家庭和身份原本就和他不是门当户对。他是出身干部家庭,当过军官,现在又在城里当行长,而自己呢?是农村的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家庭和身份的巨大差别,使自己和他分离的可能性时刻都存在着。她掐着指头数算了一下,从结婚到现在的十几年里,他和自己在一起生活的日子加起来也没有三年的时间,自己对现在的他了解多少呢?……
中午,二娃下班回到宿舍见田兰芳躺在床上,便随口问了声:“饭做好了?”见田兰芳没吭声。便凑到她脸颊跟前儿又问:“咋了?不舒服?”田兰芳还是没吭声。二娃正要问怎么回事儿时,一眼瞥见了床头边儿上的那张照片,他顺手拿起来随便看了一眼说:“谁的照片,这么漂亮。”
“当然漂亮,不漂亮你能看得上?田兰芳转过身来冷冷地说。
“你胡说什么呀!”二娃笑了下说。接着,又顺口问了句:“谁的照片?哪来的?”
“哼!装的还挺像!”田兰芳冷笑了一声:“谁的照片你不知道?哪来的你不清楚?”
“我怎么知道?我怎么清楚?”二娃一头雾水。
“那我就告诉你吧,”田兰芳又冷笑了一声说:“你爱的人呀,人家送给你的,或者是你问人家要的呀,你忘了?”
“你胡诌些什么呀?莫名其妙!”二娃说着又拿起照片仔细地看了看。猛然,他认了出来,这是时小丽经过化妆的艳照。这时,一股怒气一下子冲上了他的脑门儿,他的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起来。他咬着牙,紧皱着眉头朝田兰芳大吼了一声:“告诉我!哪来的!”
田兰芳被二娃的吼声震惊了。打从结婚这十几年她还从来没见过二娃发这么大的火。可她这会儿没有示弱,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大声问:“在你的褥子底下放着你不知道?”
“什么?在我褥子底下放着?”这会儿,二娃想起了内裤和背心的事儿,一切全都完全明白了。他紧咬着牙自言自语:“卑鄙!太卑鄙了!”接着,他缓和了口气对田兰芳说:“你别误会,我一时给你说不清楚。”
“有啥说不清楚的?这不就是那年去杨杜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