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前一次进山的经验，两人驾轻就熟。
三十里的距离不算太远，但也和近没任何关系，竹筏上，林探花撑篙，毕雅歌低头看书，船尾，一只鱼鹰抖着羽毛上的水迹，碧水青山，一副浑然天成的山水画。
林探花全然没有被甩的悲观和酸楚，在他看来，这本来就是一段荒诞至极的感情，不用前戏，仓促结尾，从此天涯是路人。和一夜情相比，只强在它维持了一个月之久。他甚至有了沈笑生式的坦荡，谁是谁的过客谁又是谁的最后一个，根本没必要纠结。
“你是我见过的最无动于衷的冤大头。”
毕雅歌放下书，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歪着头盯着林探花。
“冤大头？不算吧，虽然我帮她开了石门，但好说歹说也得了一亿酬劳不是？玄觉罗和沈浮生本来就是冲着我来的，算不上帮她。”林探花耸了耸肩，笑道，“至于‘无动于衷’就更无从说起了。我难道该要死要活悲痛欲绝，表现出连明天都熬不到的凄凉？总不能让我跟个愣头青似的，‘烟酒不离手，悲痛到处吼’吧，太二了，除了让自己显得狗屁的颓废之外，没一点用处。”
“咦，说得你多高端大气上档次似的。”毕雅歌呲之以鼻道，“老实说，你是不是已经预料到会和格格一拍两散，所以才没把石牛石鼓的事说出来？”
“你不也没说么？”林探花促狭一笑。
“我为什么要说？”
毕雅歌反问道，欣赏的目光看向了林探花不高但极其挺拔的身形，悠悠道，“光芒万丈不是你的错，可你遇上的是一个利欲熏心并且还心高气傲的女人，能在一起一个月已经抵得上别人的一辈子。知道我之前为什么要和秦格格住一间寝室么？因为我想看看谁能让她揭掉面具，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你赢了。”
“其实，我更喜欢你之前的神情和语气，人物形象瞬间丰满了起来。聪明是上天给你的礼物，适合偷偷用，表现出来会给人压迫感。上天……”
林探花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轮椅上那双枯瘦如柴的腿，欲言又止。
“这样其实挺好，坐着看东西，不累。”
毕雅歌淡淡一笑。
两个小时后，时隔一日，林探花和毕雅歌再次来到了上清峰。
到处是草木被碾压砍伐过的痕迹，搬运宝藏临时搭建起来的脚手架和调运设备都被留了下来，七架米-26的残骸已经烧得一片漆黑，整个山脚一片狼藉。亏得上清峰的北麓人迹罕至，要不然怕是已经闹翻了天。
林探花和毕雅歌在地上找了两副遗留的登山装备，再次登上了进入接近峰顶高度的那个平台，不作任何休整，迫不及待的走进了山洞。
无数的蝙蝠和数十具人尸依旧散落在地上，堆着厚厚一层，散发出阵阵恶臭，林探花回头看向毕雅歌，发现她目光清澈神情淡定，口鼻不遮，不由得暗暗感叹她的坚韧。
绕过地上的尸体，两人同时停住了脚步，他们赫然发现山洞里还有一个人，一个四肢短小的男人，踩着一个硕大的木箱子，又蹦又跳，奋力想要往上攀爬。
男人所处的地方是光绪帝宝藏甬道的入口，原先大理石门的位置，三米高的顶上就是那颗斑驳灰暗的铜制龙首，男人的目标显然就是龙首，他不知疲倦的尝试着，但始终差之毫厘，讽刺而滑稽。
林探花敏锐的发现，左侧的蛇首已经不知去向，岩壁上只留下一个不深不浅的凹痕。两个兽首的金钱价值并不高，加上摘取繁琐，秦格格甚至懒得带走，但在这个男人的眼里却无异于奇珍异宝，拼了命的想要弄下来。
稍后，林探花很快记起这个男人名叫曹大，之前正是他带领着玄觉罗等人畅通无阻穿过了机关重重的甬道，然后又趁着混乱消失不见，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件镶嵌了八百二十颗珍珠的织金陀罗尼经被。
看着曹大挥汗如雨，林探花嘴角微微上扬，示意毕雅歌不要说话，静观其变。
一连十分钟的蹦跳，曹大始终没能够着龙首，垂头丧气的坐在他的木箱上，骂骂咧咧道：“他娘的！这龙首怎么就比蛇首高几公分呢？早知道多带个勾绳过来，这鬼地方连块石头都没有，惹急了老子拖条尸体过来垫脚！”
林探花暗自好笑，看出曹大已经速手无策，不再拖延，快步走上前：“我帮你拿下来怎么样？”
“见鬼了？怎么会有人说话，那帮蠢货都走了啊？一定是那些尸体死得冤，怨气未散。对，一定是怨气未散，这种事我曹大见多了。怕个毛！”
曹大自言自语着，头却是心虚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下看到了林探花和毕雅歌，顿时愣住，“真……真有人，哎呦，不行，我要昏死过去了。”
言罢，曹大直挺挺倒在了木箱上。
“别装了！”
林探花往曹大的脚踝踢了一脚，用了一种使人无比疼痛但又造不成实质性伤害的劲道，“我们做个交易吧。”
“哎呦！”
吃痛之下，曹大一骨碌爬了起来，捂着脚踝叫疼不已，“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