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王府似乎是个充满记忆的地方,现在再来,明月只觉得有些往事依稀,她早已不再是当初的自己,可是为什么眼前这个人还是当初的那个样子?
“哦,原来火铳就是这样的啊?跟烟枪似的。”霍子鹰捧着到手的火铳翻来覆去地看,新鲜得不得了。陆明月打量了他一下,虽然觉得问了一定不妥,但不问心里又不踏实,于是她还是问了:“你的伤……不碍事吧?”
果不其然,霍子鹰露出了荡漾到让人发指的表情答道:“本来没好,你这么一问就全好了!”陆明月使劲地翻白眼,忍住马上就要抽过去的手,继续问:“教你的用法,都记得了吗?”
霍子鹰把弹药塞进了枪膛,然后一只手举着枪,好像都没有瞄准就打了出去,啪的一声巨响,让毫无准备的陆明月惊了一跳。
可是陆大小姐却没办法指责他,刚刚也不过是对他说了一边,他不但会了,还一发就命中了挂在树枝上的靶子。
“也不太难,下一次我就能正中红心。就是上弹药太麻烦了,要是一击不中,这玩意儿就成了废铁。”
“你说得对,要是一击不中,你就没有活命的机会了。霍子鹰,你现在还可以拒绝的。”
霍子鹰却说:“求我的是你,要我拒绝的也是你。那我要是拒绝了,你要怎么回去交代呢?”
陆明月自己也很矛盾,这个话题只好按下不说。她轻叹了一声:“三天后,北越使节会受邀请去西山参加围猎,你从围场后面绕进去,找机会下手。”
霍子鹰很轻松地说:“怎么做杀手倒不必你交我。”
“但是退走的途径你要记牢,是围场的正门,我会安排好人接应,走别的地方都不行,你听到了吗?”
“遵命!不过到时候最好是你来接应。”
“就依你吧。”
秋风已经透着凉意了,吹过冷清的武安王府大院,显得更加的寥落。二人一时都无话,明月低头看着地上打旋的叶子,而霍子鹰看着她。她纤弱的肩膀纸一样薄,似乎承受了太多东西。
不知从何时开始,不管这个女人做什么,霍子鹰都不忍心责难她。废城关告密的人也许真的是她,但他毫不在意;京兆尹监牢中她可能是真心想置他于死地,但最后又改变了主意;现在也是一样,早就说好的从围场正门退走,说好的前来接应,可是她没有来,来的是刀斧弓箭手,同他意料的一样。
“这阵仗简直让我有点儿受宠若惊,一百个刀斧弓箭手呢,是要把我射成蜂窝再砍成肉泥吗?不过我很好奇你们这种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皇子亲卫到底有多少战斗力,跟御林军相比怎么样呢?”
兵刃哗啦啦地响动,围住霍子鹰的刀斧弓箭手们也被铁通似的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要做黄雀,可是万没有想到黄雀后面还有吃黄雀的猫。
“御林军?你怎么敢动用御林军!没有皇上手谕,谁敢动御林军?”对方还不敢相信,可是霍子鹰却狠狠地击碎了他们的希望:“我说他们是御林军,你们就信了?本王爷的本钱可都是在西北攒起来的,呵呵呵。”
这时所有人才反应过来,来的根本不是御林军,是打扮成御林军的西北军!还没有动手,那些刀斧弓箭手就纷纷扔了兵器,谁敢和真正与蛮族人厮杀过的西北军交手?
霍子鹰嘿嘿一笑,说:“我这条命是死是活现在由不得我做主,可不敢轻易送掉,不好意思,劳驾你们先晕一会儿了。兄弟们,动手!”
噼噼啪啪一顿乱揍,霍子鹰拍了拍手,扬长而去。这场小小的风波,最后的说法成了这样:十三皇子的亲卫在围场外面堵截刺杀北越使节的刺客,却被三皇子擅自调动的御林军打得落花流水。皇帝的做法却是各打五十大板,二人都去面壁思过去。不过这不疼不痒的处罚也就是个样子。
真正让人在意的是,凭霍子鹰先前那样的身手,这次刺杀竟然没有成功。如果要问他为什么,他只能说,那位北越使节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在他估摸着要进入射程的一刻,他调转马头换了行进的方向,虽然他丢了猎物,却也保住了性命。霍子鹰是明了自己的任务的,杀不杀了北越使节根本是在其次,重要的是他手里的枪必须响。。
枪声响了,就连皇帝的马都受了惊,北越使节当场拂袖而去,他也按照陆明月的安排潜向正门离开。为什么一定要是正门,恐怕也正是为了能够让他撞进“接应”之人的手里吧。他倒是有些佩服陆明月,要做什么事,就一定会做得彻彻底底。他甚至都有些怀疑,过了这么久,她是不是依然记恨他让金毛小子丢了性命?
“夫君……”白璎珞站在一步之外还是能够感觉到永琳身上的怒气,说话的声音极轻,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惹得他气上家气,“夫君,你一天没有吃东西了,这样怎么可以呢?多少喝一调羹汤吧。”
偌大一个霞香殿,除了璎珞之外,所有人都远远地躲开了,因为十三皇子殿下生起气来那是相当可怕的。自从婚期推迟,他似乎就愈发的急躁了。
“我不是说了我不想吃吗?要我重复几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