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协议了？”
“恩。”
“听你这声音，在人家办公室都笑出来了吧？”
“喂，人家给了钱，我心情好也是表示感谢的一种方式！”
“好，算你有理。”
“我现在回公司。”
“恩，C&A完全撤柜后，亚安要再撤一笔资金出来。”
“……”
“C&A撤柜，你去商场吗？”
“……不去。”
“知道了。撤多少，方便告诉我吗？刚拿到Carlyle一个亿的资金，公司若再有缺口，我是真的再想不到办法了……”
“资金报告出来后，我给你个数字，你提前安排吧。”
“好，谢谢。”
“午饭时间了，和程成一起吃了饭再回公司吧，文件在手上就是有效的，不用这么赶。”
“我先挂了，等你的资金报告。”
挂了夏晚的电话，苏小妍深深吸了口气，用包遮在头顶，快速的跑进风雪中。
“苏小妍小姐，怎么不打电话让我去接呢，快上车。”程成看见苏小妍跑过来，忙打着伞迎了上去。
“又不是雨，无妨的。”苏小妍淡淡答道。
程成护着她上车后，回到驾驶室，发动车子平稳的往前开去。看着窗外飞扬的雪花，苏小妍的情绪不由得隐隐低落——自己到底还是太天真了。
在这样一个大的棋局里，亚安不过是第一次撤资，便让苏氏陷入了资金困境。这些年，公司的财务一直是傅斯安在筹划，他用自己在金融界的人脉和影响，让苏氏从不为钱发愁，以至于这些年来所有的利润都用于新业务的开发，导致公司现金流过于依赖银行。
说得更直白一些，是过于依赖亚安。
所以到了亚安要撤资的时候，公司便立即显出捉襟见肘的窘迫了。
夏晚的第一次撤资，自己从Carlyle拿到1亿3千万的资金顶上；那第二次呢、第三次呢、撤完之后呢？
五年的滚动投入，自己这不会算帐的随便一拔拉，至少是20亿；如果苏氏自身的盈利能力达不到的话，这个坎便很难过去。
而苏氏自身的盈利能力达到了的话，利润转作经营费用，数据也不可能达到与Carlyle对赌的标准，那么苏氏的结局又将如何？
这一切，夏晚知道，但他要保C&A，所以撤出的节奏不可能改变，最多也只能给苏氏缓口气的机会；
这一切，顾止安是否知道呢？若知道，他会想办法压住对稀世的政策，让苏氏在第一个财政年度便成为他的馕中之物；若不知道，他会增加对稀世的投入，以尽快让C&A消失。
想到这里，苏小妍不由得打了个冷战——苏小妍，你必须放开眼界去看整个棋局；苏小妍，在这局棋里，顾止安不能信任，而夏晚虽能信任却不能依赖。
从亚安的第二次撤资开始，你必须一切靠自己。
夏晚的过于现实、夏晚的不断提醒、夏晚不厌其烦的教导，都是为了让自己迅速成长起来、让自己早些认清这世界的现实与残酷，让她不至于在重压之下再出问题。
夏晚，难道就没有一种方法，可以两全其美吗？让C&A顺利退市、让苏氏平稳支撑到稀世有足够的盈利能力的时候？
“夏晚，你的资金计划，不要让顾止安知道。”苏小妍将电话打给夏晚，声音沉着而冷静——既然不能两全，她只能选择应战。
“……当然。”电话那边，夏晚低沉的声音，略显犹疑——既然她提出这个要求，自然是想明白了苏氏后期的处境。
“谢谢。”苏小妍看着窗外依然飘着的雪花，心情一片沉重。
“听说苏青有可能年前出狱？”夏晚突然问道。
“是。”苏小妍轻声应道。
“你撑到他出来就好了，对于苏允你没办法，他有；对于顾止安你没有手段，他也有。”夏晚的声音变得温润，到底心疼她，一个弱质女流，在还没熬过自身心理的问题时，又要面对企业内忧外患的压力。
“我小哥……说他不一定会回公司。”在夏晚柔软的声音里，苏小妍的声音也多了些温度，却仍是无助。
“我的计划苏城知道，所以苏青必须提前出来、苏青也必须回公司，你明白我的意思？”夏晚沉声说道。
“……你的意思是……我知道了，我坚持。”苏小妍沉沉的吐了口气，觉得适才刚刚感觉到的如山压力，也有了些许的盼头。
“后面……好了，我有电话进来，改天联系。”夏晚说着便挂了电话。
他的话欲言又止，苏小妍却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亚安的第二笔资金撤出、苏氏陷入困境，他们之间将处于对立的两面。
既然事情已是无法改变，当然只能迎面而上。
苏小妍放下电话，将车窗摇下一些，冷风裹挟着雪花而来，一阵寒意，却是让人清醒的良方。
第三节：夏晚在担心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