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是春季,却也是春季刚至。村中的居民早早的便起了身子,在这青石板铺上的小道上来来往往,显得有些匆忙。
年刚过,村里还停留着淡淡的年味。
谁家的福纸还没撕下来,谁家还高挂着红灯笼,谁家门口上还供奉着天上的神仙老爷...这都是年时要做的事。在这年已过,春已来的时节里却也存在着这些。
村里的孩子今日也起得老早,小跑在青色石板道上,你追着我,我追着你,好不欢快。有家境富裕的小儿甚至手中拿着糖葫芦,惹得旁边其他的孩童艳羡不已。站在那,低着头,偷看着,咽着口水。
“欢子,你父亲今日可要去打猎?”
这群孩童,站在最前方的那人道。这小儿正是这一群孩童当中唯一一个拿着糖葫芦的人,只见他此时挺着胸,昂着头,伸着舌头,一下一下慢慢的舔着糖葫芦。
小儿虽小却是聪慧无比,他明白要让人羡慕的时间长一点,就得让这串糖葫芦存在得长一点。小儿不会有什么太坏的心思,只要能让其他那些小人儿羡慕羡慕他,羡慕得久一点,已是很开心的事。
“要去,要去,我父亲可是村中有名的猎手,怎么会不去。”
回话的这人在这群小儿中显眼无比,见得清楚的人都知道这不过是一个七八岁的孩童,见不清楚的只当他已十二三岁。
他的身材实在是宽硕,膀子粗大,身子也粗大。
粗大的身子上长着一个大脑袋,看得这人的身形便知,这小儿,几年后又是一个响当当的猎人。
只见他回着话,偷偷的看了眼刚刚那小儿手中的糖葫芦,又偷偷的吞咽了下口水,然后再偷偷的转过身去。
他这一切都是小心无比,只见此时的他眼睛眺望着别处,身子站得老直,哪还有刚才那个偷偷的模样。
“欢子,你爹爹今日怕是要给你猎一头黑瞎子回来。”
拿着糖葫芦的小儿又开了口,他说了话,或是感觉到口里有些干涩,连忙又舔了舔手中的糖葫芦。
粗大身材的欢子没有回话,脑子大的人一般要么是极其聪明,要么是极其愚笨,他生得怪异,脑子大,身子也大,所以他占了一半,既不聪明也不愚笨。
既然他不愚笨,那么他自然能听懂刚刚那小儿的话。
作为一个猎人的儿子他怎么不明白黑瞎子是什么。
黑瞎子是名,相当于戏台上关二爷的武圣之名一样,这个名不是名字的名,而是名号的名,黑瞎子也就是黑熊的名。
至于为什么叫它黑瞎子,欢儿到这也不清楚,只听得这里的人都喜欢叫那黑熊为黑瞎子。
黑熊是什么样的生物,这是一个猎人能够猎回来的吗。戏台上讲过武松打虎,讲过典韦擒虎,可又哪里去听过有人打过熊,擒过熊。
舔着糖葫芦的小儿明显是在嘲笑他父亲,至于嘲笑他父亲的原因欢儿也很是清楚。
他长得身材壮硕无比,可他那父亲却又有些瘦弱。
他的身子不高,谁见得他都会觉得他有些瘦弱,可他那瘦弱的父亲却又偏偏在村中打猎队里谋生。
他心里憋着一股气,握着拳头,看着那舔着糖葫芦的小儿,眼里再也没有丝毫羡慕。
“哼,我以后一定要猎只黑瞎子给你看看,戏台上只听得人打虎,总有一天,我欢儿也得在这后山上打一头黑熊来给你们瞧瞧。”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道,说完后又看了那小儿一眼,大嘴咧开,像是已想到他欢儿猎熊归来,小儿一脸的佩服与艳羡。
“欢儿,快回来帮爹爹找找猎刀,你这小儿,是不是又拿着爹的猎刀去沟边叉鱼了。”
欢儿最喜欢的便是偷偷拿着他爹爹的猎刀去沟中叉鱼。小沟的水自后山一个大湖流出,终年不断,有时到了雨季,湖中的大鱼一个个向着沟里蹦去,像是要去见识见识山外的大河大江。而这个时候,欢儿爹爹的猎刀就到了用武之地。
欢儿爹爹的猎刀柄足足有将近两尺长,到了这时,只需在那沟边“守沟待鱼”便可。
今日这天明媚无比,而在前日却是下了一场磅礴的大雨。
这也是是春来后第一场大雨,湖上涨了水,湖中又有许多肥鱼跃到河沟,只是这欢儿却是没有机会,因为前日的他才跟着他那母亲回了趟隔壁村子。
“爹爹,爹爹,你莫急,我来帮你找。”
他听得爹爹的声音,扔下了伙伴们,小跑着向屋中归去。
“爹爹,爹爹,你那堂屋找过没有。”
欢儿还未到门口,口中便嚷嚷起来。
“找了,找了。”
刚刚说话的男人又进了屋,在里面东翻西翻,欢儿站在门外都听得里面东西倒地的声音。
“爹爹,爹爹,你可别将屋中翻乱,不然母亲又得找你麻烦。”
“我才不怕她呐。”
屋中的人硬气无比,只是站在屋外的欢儿却是再也听不到东西倒地的声音。
隔了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