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的人又大声道:“这娘们,怎将我的猎刀放在这柴火下面,怕是又将我这猎刀拿去当砍柴的家伙了。”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依稀间便见得一个轻廋的汉子小心翼翼摩挲着手中猎刀,眼里心疼无比。
猎人手中的猎刀就如剑客手中的剑一般,都是吃饭的家伙,都是要命的家伙。哪能让人随意的去糟蹋。
“欢儿,你在家守屋,等你那娘回来后,告诉她我晚上要找她些麻烦。”
轻廋男人站在屋前,大声说道。
只是他这话刚落,周围邻里的那些人却又偷笑无比,谁不知道这个男人是个极怕妻子的人物。
欢儿点了点头,没有答话,同时对自己的父亲感到些羞愧,一个男人怎得这样没出息。他心里佩服极了自己的父亲,但偶尔却也会觉得自己的父亲怎是如此的没用。
对于乡下的村子来说,一个怕女人的男人就是天大的没用事。
欢子的父亲手握着猎刀,背着打猎的工具,快步离了家门。
石板路上的青苔得意于前日的雨水茂盛无比,人踩在上面,如果不甚注意,怕是还要大大的摔一个跟头。
欢子爹走得极快,眼睛看也没看过地上的石板,更不说专门去瞅瞅那石板上的青苔。
小村最深处有一个大坝,这个坝子可谓是是用途多多。
过年的时候,这里是摆长席的地,也是搭戏台的地方,到了秋日,更是可以在这个大坝上晒着自家的麦子,还有那村中的孩童也是极喜欢在此地玩耍,可谓村中的宝地。
而这宝地有时也会用成村里的人开开会,讨论讨论村中哪个人有些什么麻烦需要些邻里的支助。
村中一户户人家就如一张蜘蛛网上的线,紧紧的连在一起,谁也缺不得。
这是最简单的言语,却有着最深切的情感,农家的汉子听得懂,也喜欢听这简单的大白话。
此时这宝地上已站着七八个人,每个人都拿着各种狩猎工具,每个人都喧嚣着。
打猎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小的猎物人们担心的是打不到,大的猎物人们担心的又得是自己的生命了。
这后山连绵不断,虽不高,山上还是有些大型的猎物,比如刚刚那小儿口中的黑瞎子却是真真正正的存在,对于这些东西,村里的猎人躲都来不及,更莫说去打猎。
“欢儿他爹,我刚看到你那欢儿又长壮了些,真是一个打猎的好材料。”
“是啊,是啊,那壮小子,认不得的人只会当他已十二三岁了吧。”
“可不是,我那天看到他就吓了大跳,一时还没想起是谁家的娃,到最后一想,村中有这福气的,不就只有欢儿爹吗。”
......
欢儿爹还没站稳身子,周围的人都看着他,口中的打趣也是他。
农家汉子质朴无比,不懂得什么弯弯拐拐,当夸的就当面夸,当说的就当面说。
打趣声还在不断继续着,这时只见前方一个身材壮硕的大汉朗声道:“好了,大家今日趁早,猎了那头祸害庄稼的野猪就早早的回来,趁着这天说不得还能早早吃上杂烩。”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人当真就不再言语,每个人都直直盯着最前方那壮硕汉子。表情就如刚刚那些看到糖葫芦的孩童一样,暗暗吞咽着口水。
那杂烩可不一般,就是猪肚子里的东西,城里的大人吃不习惯,不敢吃,可这乡下的农家人却是什么都不惧,一口一口吃着,在喝着些烧酒,那时才知道它的香。
“欢子爹,你来我身旁,这次还是你来带路。”
领头的壮硕汉子又道了声。
猎人不仅需要强壮的身体,更需要精明的脑袋,有时候,猎人和猎物只在一瞬间便已颠倒,前一刻你等候着它,下一刻,它候着你。
欢子爹身子不强壮,并且有些瘦弱,他能留在打猎队也靠得他那精明的脑袋。他虽然没多大力量干那些硬气活,但对于布置各种陷阱,如何寻找躲避猎物却是清楚得很。
狩猎队离了村,在小道上向着后山前行。
没过多久,村子便被人远远的挂在身后。
“等等。”
领头的欢子爹停下了步子,轻声道。
他的声音虽轻,但在这晨日的小道上却是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什么事?”站在当中的领头问道。
“前面那家有个病人,我们脚步轻一些。”欢子爹又道。
领头的望了望前方不远处的茅屋,也不知是不是前日大雨的原因,茅屋上许多茅草都离了原本的位置,被狂风随意的卷在各处,就如鸡窝一般杂乱。
他收了目光,没再说话,只是压了压手。
狩猎队的人见得明白,一个个轻轻的向着前方走去,再也没人口中嚷道一句。
这一段小道并不长,狩猎队很快的到了院前,过了茅屋,隐约间,欢子爹还能看到大开的房门里有个男人对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