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夜色里,今夜的月,并不圆满,
苏青疲倦不堪,恨不得就地躺倒,闭了眼,再也不去想那些事情,
她忘不了那一幕,
当医生宣布消息之后,她只觉得,这次连上帝都不眷顾她,抛弃了她,誓要将她打入地狱,
她抬手,抚向腰身,那里,正躺着一个微弱的生命,她仿佛能够感知他的心跳,在她掌下,脆弱却坚定地跳动,
可是,他不该來的,
苏青的心忽然被拧紧了,脚下再也走不动,就那样直直地瘫坐下去,手上抓着扶手,一屁股蹲坐在了楼梯上,
泪就这样下來了,
他真的不该來啊,正如沈浪所说,她根本不可能给他家庭,不可能给他完整的爱,他是在仇恨的种子里繁衍而來,他不过是他的父亲为了报复而无意种下的孽种,
现在的这般情况,比之沈浪的要严峻一千一万倍不止,至少,如果是沈浪怀孕,赵坤虽然不爱,却不会不认,
他们的孩子,至少可以正大光明地见到这世间的阳光,可是她的呢,却只能永远活在阴暗的角落,接受别人的嘲笑,苏青一看见他,便会点燃愤怒的火苗,必定不能对他如平常母亲一般,
连自己的生身母亲都不爱的孩子,该是多么可悲啊,沈浪说错了,世上最可怜的孩子,不是得不到完整爱的孩子,而是生活在畸形爱里的孩子,
她的孩子,会成为世界上最可怜的孩子吗,
想到这里,苏青的身子禁不住颤抖,她弓下腰,双臂环抱住自己,下巴顶在膝盖上,眼里的空洞与绝望,一望无际,
她简直不敢相信,不敢想象,思维已经僵化了,可她却不得不逼迫着自己去想,
不敢相信的,不止是她一个人,当沈浪听到这个消息时,那一脸毫不掩饰的震惊与不解,紧接着,便是满满的失望与忧伤,几乎将一旁脑海已经处于空白的苏青淹沒,
怀孕的是她,而沈浪,不过是胃病犯了,
天意真是弄人,
她仰起头,透过护栏,望向天上那一弯新月,
天上有乌云,月辉虽然暗淡,却仍是沒有被乌云盖去,
忽然,有脚步声传來,自上而下,一步一步,越來越近,在静夜里,任何风吹草动能听得分明,
苏青一惊,耳边的声音越來越清晰,她必须赶快离开,她现在这副鬼样子,别人见了估计要被吓坏了,以为是午夜的女鬼,
她攀上扶手顶部,想要借力站起身來,可是,事与愿违,耳边的声响越发清晰,可她的身体却也越來越疲软,根本使不上劲,
最后,只得认命地重新坐了下來,呼呼喘气,
这时,一个暗影罩上來,在层层的阶梯上,仿佛被折了很多遍之后,又解开的纸人,折痕清晰,
“对不起,我,,”苏青抬眼,却顿了顿,眯了眼仔细瞅着那个背对着月光的人,
“青青,是我,”
哦,是李书云的声音,苏青松了口气,重新趴在膝头,蔫蔫地转过头去,
原來是他,在他面前,无需刻意掩饰什么,
“你怎么坐在这里,”李书云踏上阶梯,边走边说,“地上凉,深夜露重,你的身体受不住,”
身体受不住,苏青不明白,他指的是她刚好的感冒,还是肚子里的那个生命,
“我只是有点累,沒事,”
睡着,苏青便再次努力想要站起,仍是无果,
李书云无奈叹了口气,走上去,伸出双手,托在她腋下,微一用力,便将苏青提了起來,
“你怎么这样轻了,到底瘦了多少,”李书云闷闷地发问,
苏青的腿仍是发软,只好攀住他的手臂站着,
“沒有,这阵事情多,你又不是不知道,忙得呗,人家想减肥都减不下來呢,”苏青随口胡诌,心下却仍有些心虚,
“恩,”李书云微一沉吟,“能走吗,”
苏青试了试脚力,离了他的手,才走了几步,便喘上了,
李书云忙上前扶住她一只胳膊,抱怨,“真是,病还沒全好就出去晃荡,你怕是不想要它好完全了是吧,”
苏青讪讪地笑,
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前,苏青几乎感觉要虚脱了,
像上次一样,李书云顺手便从她手上接过包來,打开,拿出钥匙,插进锁孔,扭动,门开,
苏青怔了怔,忽然觉得,他好像才是这里的主人,而她,不过是他捡回來借宿的狼狈宾客,
摇了摇头,苦笑,
李书云将她扶坐在沙发上,进了厨房,倒了杯白开水,拿了条毛巾,走回來,递给仍在发怔的苏青,
“先擦擦吧,你看你这样子,好像病了几百年一样,”
苏青微微一笑,伸手接过,看到桌上的白开水,皱眉,
“我喝茶的,不喝白开水,而且还是热白开,”
“你现在的情况,最好喝点热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