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住仍是滚烫的杯身。却感觉不到疼。
她。是在毁了他吗。选择和他一起。就是在毁了他。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明明相爱。为什么要面对这样的局。
难道。一切都是错的。从她走出第一步。便注定了错误的延续。
“苏青。我知道这样说你很难接受。可事实就是这样。”江一曼微皱着眉头。对面苍白着脸的年轻女人。仿佛一下子憔悴了下去。
苏青两手扶着杯子两侧。侧首望向橱窗外。雨好像大了些。一滴滴急急地砸下來。在路边的洼里砸出一圈圈水晕。來不及荡开。下一滴已经落下來。破碎了圆满的水纹。
完整的水圈多好看啊。可是。很多事情。注定圆满不了。太多的现实压力。让生活里充满了无奈与遗憾。
她不是沒想过。可却想不到这一天到來的这么快。她以为。她至少可以尽一切努力。贪得尽可能多一点的幸福。
然。现实來得太快太突然。她还來不及反应。便劈面而來。以着这样的方式。
“苏青。你在听我说话吗。”江一曼望着怔怔的苏青。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苏青慢慢转回头。张了张嘴。“江女士。难道。容天的幸福就全部是金钱权力吗。”爱情难道就什么都不是吗。苏青在内心挣扎着。
江一曼收起从头到尾挂在嘴角的笑意。郑重地望定苏青。冷从骨子里透出來。仿佛一个看着溺水挣扎的人。却只是站在岸边观望的人。
“苏青。你是醒不过來还是不愿意醒來。”她的声音同样地冷。“这么和你说吧。如果是金钱权力和爱情二选其一。容天势必选择前者。那是他从小接受的理念。甫一出生。我便是这么和他说的。世界上的一切。都抵不过那东西实在。”
“爱情。只不过是人生中虚无的调剂品。可有可无。很多人一生都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滋味。不照样活得很好。”
“而权力金钱则不同。容天那样的人。那样的心性。又怎能甘于平凡。他天生就该是高高在上的领导者。他具备所有继承林氏企业的条件。这样的他。又为什么要放弃。白白便宜那个什么都不懂的纨固公子哥林浩天。”
说这些的时候。江一曼克制不住激动。胸膛微有起伏。兴许是压抑太久。一爆发便无可抑制。苏青惊望着眼前的女人。她可以不懂这些复杂的关系。却明明白白地知道了江一曼所要表达的一切。
“不瞒你。容天是私生子。他所受的苦。绝不是你可以想象的。就算他愿意为你放弃这之前所做的一切。我也不会答应。除非我死了。否则。他休想就此放弃为之奋斗了半生所得。那不止是他的心血。也是我的。”
苏青心中一痛。不可置信地望着江一曼。几乎不敢相信。这是一个母亲可以说出來的话。
“你把你自己的儿子当什么。为你争夺财产的工具。你手中的砝码。江女士。他是你的亲生骨肉。不是别人。能不能请你仁慈一点。容天的身世他自己无法决定。他父亲怎么对他的我想你也清楚。尽管物质充裕。可他真正缺乏什么。你不会不知道。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他。”他这些年。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她已经不敢想象了。
“我不需要你教训我。”江一曼忽然就愤怒了。眼里几乎窜出火來。“你懂什么。你知道我为此付出了多少。你知道我这么多年都怎么过來的。我不会让你把这一切毁了的。绝不会。”
苏青忽然觉得恐惧。对面那个女人。已经完全揭去了伪装。将一个贪婪霸道的妇人形象完全展现了出來。而这个人。竟是她爱的男人的母亲。把他当做工具砝码的母亲。
她霍然站起身。动作太急。凳脚磕在明净的地板上。发出一道很大的声响。在大厅里显得很刺耳。
“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说完。也不去看女人的表情反应。转身便走。到了门外。不管不顾地冲进了雨里。
她忽然很不想再看到江一曼。她那副嘴脸。和林清源有什么区别。。豪门世家。争斗的从來都是财产权力。就连自己怀胎十月的亲生儿。也可以算计进去。江容天他。竟然从小就被当成了一个砝码。她母亲握在手里准备争夺家产的砝码。
想到这里。那条蛇似乎又窜了出來。爬上心尖尖上。让她全身发冷。这么多年。他到底是怎样过來的。
走到后來。不觉加快了脚步。到了最后。竟是飞跑起來。脚下偶尔溅起几滴雨水。落到了小腿上。沁凉的一片。
手机忽然响起來。她不理。只想着快点到家。瘫倒在床上一觉睡过去。什么都不要想了。
可是。对方似乎并不罢休。铃声突兀地响在空旷的街巷。雨滴砸身。有些突然的落寞。
苏青喘着气。停了下來。看也不看。直接接起。
“喂。”
“苏青吗。”是个女人的声音。
苏青怔了一秒。点了点头。却忽然意识到对方看不到。赶紧嗯了一声。
“你见到伯母了。”对方似乎很高兴。声音都带着喜不自禁的欢快。
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