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净的候车大厅里,人流穿梭,室内爽净清凉,被阻隔在外的阳光,让人感觉不到炙热,反而像坚硬的澄净棒冰般,透亮而美好,
苏青安静地坐在那里,一手平放在曲起的大腿上,一手抓着一只大行李箱,为低着头,她穿着白色休闲装,牛仔裤,板鞋,马尾高高束起,乍一看,和一个大学生一般无二,
她慢慢抬起了头,精致的淡妆,显得自然,但却暴露了她憔悴的面容,眼下深黑的眼袋非常清晰,
离登机还有十五分钟,
她决定离开这里,
身后一个男人不小心撞了一下苏青坐的位置,苏青身子被震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扶上腹部,
沒错,她要保护他们的孩子,尽管他们已经分手了,最好的办法,莫过于逃开,逃开这场纷争动乱,逃开无数双虎视眈眈地眼睛,
她已经把工作辞掉了,一开始糖糖并不答应的,她是公司的老员工了,业绩表现一向不错,继续呆下去,一个不错的前程指日可待,可是,她等不了了,
家里那边,她不敢亲自去告别,她怕自己会心软,毕竟,这里有自己的至亲,他们曾是她生命唯一的支柱与期望,她的所有努力都只是为了能让他们幸福,
但,这次,能不能也给她一个机会,一个追求自己的幸福只为自己的机会,
她在心里问了无数遍之后,沒人给她回答,她只好自己答应了自己,留了张字条之后,不声不响地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出了家门,一个多小时后,她到了这里,
广播里传來了广播员甜美的声音,催促登机,身边等候的人纷纷起身,拿起包从她身边走过去,
很多人都是简单的几件行李,只有她,像搬家一样,带了慢慢一大箱子,
可他们不知道,她确实是在搬家,从此以后,不知何年何月,这里才能再次成为她的家了,
慢慢站起身,抽出行李箱拉杆,拖着往安检口走去,
沒走几步,手机响了,她急急地把手伸进手包,好一阵摸索,却半天不得其法,最后手上烦躁地一扯,包里的东西哗啦啦掉了一地,手机正面朝下地躺在她那一堆杂物中间,寂寞地震动,唱歌,
她扶了扶额头,无奈地闭眼冥思,为什么,到底在急什么,自己内心深处到底在期盼些什么呢,
蹲下身子,从物件中间捡起手机,望着亮起的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竟微微有丝失望,
“喂,”声音显得有点无力,
“苏青,你在哪里,,”一个女人第一句话便冲口而出,声音大得吓人,苏青只觉得耳膜被震到了,微微有些疼,禁不住对着屏幕皱了皱眉,
“邓岳,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在哪里你这么关心,”
“你是不是在机场,,”邓岳单刀直入,
苏青一怔,邓岳怎么会知道,还知道的这么快,甚至比苏父苏母和苏彤都知道得快,
“我在哪里和你沒关系,”苏青梗着喉咙,将包往地上一搁,手上开始收拾地上的残局,
“你马上回來,我有事情和你谈,”邓岳可能是大小姐当惯了,一副命令的口气,让苏青听得很不爽,
“我说,邓岳大小姐,我不是你家管家仆人,也不是你公司的员工,你好像沒有权力这样和我说话吧,,”苏青正色,手上依旧未停,路过的人匆匆赶着安检登机,自己都顾不过來,更沒有人在意苏青此刻的需要了,
邓岳愣了一秒,“那好,我不命令你,苏青,我请你,请你返回來,我真的有事要和你说,”
邓岳的口气软下來许多,可苏青并不会因此而改变任何计划,
“对不起,邓岳,我现在有点忙,不方便接电话,我一会儿给你打过去吧,有事我满到时候电话里说是一样的,再见,”
不等对方再回话,苏青掐断了电话,邓岳一句话说了两个字,便沒了声息,
苏青将手机随手扔进包里,快速地收拾好东西,重新起身,加入安检的行列,
队伍已经排的有些长了,苏青赶忙接了上去,身后迅速地接起几个人,一下子又长了好一截,
长龙缓缓前行,以每秒零点几米的龟速移动,苏青只觉得好漫长,精神萎靡地站在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眼看着身前只差几个人了,却又莫名地心慌,甚至有临阵脱逃的欲望,不过,这些都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现在已经沒有时间等她改变主意了,
只有最后两个就轮到她了,
苏青抬起头,望向厅外的如洗过的碧空,还有蓝天白云下雄伟的建筑,想要紧紧地记住,这她生活了接近十载的城市,将她最美的容颜,刻进脑海,
这里不但有她的家人,事业,还有她的爱情,她未完成的爱情,
“苏青,”
尽管大厅内嘈杂喧闹,但这一声却成功地突破音墙,穿透过來,几乎所有人齐齐望向那个声源,
还沒看上两秒,只见喊话的女人怒气冲冲地跑上來,直接冲到安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