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儿的脚筋虽然被接好了,却乱动不得,每日皆需曲陌施以针灸,配合药理一同养着,只盼能回复如常,
他们现在住在七远城,离关口不远的距离,正是霍国下一个攻打的城镇,
花耗领命死守此城,曲陌待猫儿伤口渐愈合时,便将猫儿抱到铺垫得极其柔软舒适的马车里,准备回皇城,
猫儿的眼睛望向花耗,手指紧紧扣在车框上,不肯情意离开,却也不想给花耗增添麻烦,毕竟,她现在是个无用之人,
花耗爽朗一笑,伸手拍了拍猫儿的脑袋,“跟他回去吧,这兵荒马乱的,我可沒有时间照顾你,”
猫儿喉咙发紧,唤了声,“耗子……”
花耗转开身,摆摆大手,“我还有事处理,不送了,”
车帘放下,猫儿忙掀开帘子,大声喝道:“耗子,我要你活着,”
花耗离开的身子微震,续而继续大步走开,握紧了拳头,紧闭着双目,花耗在心里不停地嘶吼着,若是你等我,即便是残废了双腿,亦会爬回去见你,
猫儿望着花耗疾步走开的背影,只觉得马车颠簸得厉害,竟将伤口都颠痛了,
曲陌将猫儿抱入怀里,用微热的体温哄着猫儿入睡,
猫儿的小手紧紧抓在曲陌的衣襟上,紧抿着唇,在瑟缩中闭上眼睛,在马车的一个颠簸中听见了战鼓雷雷声,
猫儿瞬间睁开眼睛,一把掀开帘子,蹭地蹿了出去,因脚脖不吃力,直接扑倒摔在了地上,在一片尘埃四起中,狼狈地仰望着不远处的金戈铁甲,
在一片充斥了肃杀之气的战马中,赫然看见那个说与自己永诀的人,看见那身银色盔甲在晨曦中泛着清冷而绝情的光束,刺不伤人眼,却刺痛了人心,
猫儿趴在地上,仰头看着愈发看不清的银钩,耳边,只有隆隆的战鼓,以及踢踏着的马蹄声,
银钩一身银色盔甲,手持一柄银剑,在一片战鼓激昂中向猫儿看來,却如同扫视风景般毫不留恋地转开目光,转而眺望向远方关口,为最初的誓言而持剑出战,
猫儿觉得今天的风沙有些大,大得迷了她的眼,让她越发看不清银钩,越发看不懂自己,却仍旧固执地睁大了眼睛,如此仰望着,她多希望有个人可以告诉她,什么才是永远,
曲陌从马车上下來,将猫儿抱入怀里,望向对面的银钩,气氛有些不寻常地启声道:“沒想到,银公子也上了战场,”
银钩银剑一扫,并不看猫儿,而是直接对曲陌笑道:“只有经历过金戈铁马的厮杀,才能更享温柔窝的缠绵悱恻,曲公子,你不來感受一番,”
曲陌淡淡一笑,“已有柔玉在怀,自当珍惜,”
曲陌将猫儿抱入马车,猫儿的手却是紧紧抓在了车框上,将那手指扣得青白,仿佛过了漫长的冬至,又好似在刹那间划过冷秋,猫儿终是在曲陌的轻抚中松了手,
马车在战鼓声中启程,颠碎了猫儿曾经抓过的车框,在车轱辘的碾转中,坠落一地的尘埃,
银钩望着那远走的马车,自嘲苦涩一笑,仿若极度盛开的花朵般,在下一刻将走向凋落的萎靡,发狠地大喝一声驾,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为了他的誓言而战,
车轱辘的碾转间,猫儿一直闭着眼,任那颠簸撕咬着伤口,惨白着一张小脸,攥紧了袖口的衣衫,
曲陌望着猫儿封闭自己的样子,亦缓缓闭上眼睛,将内心的酸楚平息,他感觉到猫儿的异动,知道猫儿不想离开七远城,却无法让自己去深揪,到底是不想离开那个城镇,还是不想离开那个人,
马车颠簸着天色将晚,直到投宿时,猫儿被曲陌抱下马车,安置到打扫干净的上等房里,
无声地吃完饭,曲陌为猫儿重新施了针,又为猫儿盖好被子,这才悄然无声地退了出去,
猫儿望着曲陌那萧索背影,伸出了手,动了动唇,却仍旧不知道应该如何挽留,就如同她不知道要如何对银钩说别去战场一样,
为了就近照顾猫儿,曲陌选了个彼此相通的屋子,两个人之间紧隔了一扇虚掩的木门,
猫儿望着门缝那边忽明忽暗的烛火,用曲陌为自己准备好的拐杖支撑着身体下地,轻轻推开了通往曲陌屋子的门,看见一团飘起的火种翻滚着落到自己脚下,猫儿忙用另一直灵活的脚去踩,疑惑的问:“曲陌,你又烧什么呢,”
曲陌反问:“怎过來了,可是要如厕,”
猫儿移开脚步,低头去看,发现那信笺只剩下残缺的一角,将字烧得绝对干净,猫儿好奇的窥视心思被浇灭,撇撇嘴,有些无趣地抬起头,却是在这眼神的一荡中,瞬间又低头去看,
当视线落在那信笺残留一角上的干涸血痕时,猫儿的瞳孔豁然一缩,顾不得脚痛地蹲下身子,用越发僵硬的手指将那信笺拾起,拿捏在瑟瑟发抖的手指尖,犹如夹了片双刃刀般割破了身体,好痛,
猫儿缓缓抬起头,努力控制着颤抖的声调,又问了一遍,“曲陌,你烧了什么,”
曲陌轻扫一眼猫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