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残留信笺,古井般深沉的眸子泛起圈圈涟漪……
猫儿弃了拐杖,托拉着自己的左脚,一步步靠近,每一步,都仿佛迈在刀口上,踩伤了自己脚,踏痛了曲陌的心,却是两人无法不去面对的锋利,
猫儿将那信笺送至曲陌眼前,睁着圆滚滚的眼睛,语调仿佛游走在刀锋般小心翼翼,“曲陌,这上面的红色,你看见了吗,那是我的血,由额头流出,被手指不小心捏上去的,”
曲陌的眼底划过一丝慌乱,在顷刻间被痛苦淹沒,抬起越发苍白的手指,想要抚上猫儿的额头,
猫儿却是往后一躲,错开曲陌的触碰,将眼紧紧盯在那摇曳的蜡烛上,仿佛要看出个窟窿般用力,哑声道:“曲陌,我认识字的,真得,从和娘娘一起离开皇城后,我就努力学字,想在你看出书时帮着整理一下书卷,而不是将一切弄得很糟很乱,
我知道你要娶公主,是为联姻,为了霍国不敢侵犯,却不知道你为什么勾结霍国攻打离国,我……我不知道,但这不重要,真得不重要,离国、霍国、娆国,它们谁打谁都不重要,我只要陪在你身边就好,
第一次嫁给银钩时,我是带着刀去的,沒有期望,沒有向往,只想着一刀砍死新郎,然后掠了你一同回绿林山,
可是,我却想让你掀开我的红盖头,不是公主,不为联姻,
第一次上战场,为得是耗子,我不要他死,为得是兄弟情意,
而我重返战场时,却是想用性命守住关口,守住我对你的感情,守住我将是你唯一妻子的誓言,
曲陌,你说:‘若非认真,何处是心乡,’
你可知,在花蒲村山下你救了所剩无几的全村人性命时,你便已经是我的心乡,
只是,我追你追得很无力,唯有努力奔跑,却在靠近你时,只是触碰到衣衫一角,留下脏兮兮的手指印,那,才是属于我的痕迹,与你,终是如此不匹配,”猫儿将眼睛盯在蜡烛上,紧紧地,生怕有一丝松动,然而,令她讨厌的咸咸味道还是滑进了她的口中,
猫儿伸出手指,沾了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满的泪水,恍惚道:“爹和娘去世时,哭过,便讨厌这咸咸的味道,”回头对曲陌恍惚一笑,“所以,不想再哭了,”
话音未落,猫儿已由窗户跃出,在闷哼一声落地后,沙哑地唤來“肥臀”,飞身上马,绝尘而去……
曲陌站在窗口,望着猫儿不再回头的背影,整个人若雕塑般伫立到天明,在晨曦的斑斓中,却有露水在眼中隐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