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回答。”他说。然后深深看了我一眼后便决绝地转身。他转身的瞬间。我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地滑落下來。
“你一定要走进喻婷的生活吗。”我冲着他的背影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
他的背影明显地一僵。“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要走进她的生活。但是我唯一知道的是。景默。我必须走出你的生活。”他说完这句话再也沒有停滞脚步。更沒有回过头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凭空生出了大片大片浓得化不开的哀伤。我突然觉得。这一次他是彻底走出了我的青春。走出了我的17岁。走出了我尚未萌芽便已然夭折的爱情。
房门关上的瞬间。我猛地蹲下身來。紧紧抱住自己。放声大哭。哦。我想。这一次。我是彻底失去他了……
而我唯一能做的。只是以这样无力的姿态抱紧自己。默默地祭奠我的爱情……
临近天亮的时候才睡着。刚刚睡熟便被“咚咚咚”地敲门声惊醒。我有些气恼。突然转念想到。一定是景卓时。心里竟然有些窃喜。
我就知道。他不会丢下我。不会不要我这个女儿。
沒有穿上鞋子便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去开门。打开门的瞬间。我却愣在了那里。
门口站着的。不是景卓。而是苏洛。
还沒等我将心里的疑惑问出口。他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臂。“景默。你快跟我走。”
“怎么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突然开始害怕。
他的话因为激动而显得语无伦次起來。“刚刚我接到电话。说你爸爸昨天开车出去找你出了车祸。刚才下了病危通知书。你快和我走。晚了也许就來不及了……”
我的脑中嗡地一声。顿时天旋地转。
我和苏洛赶到医院的时候。景卓还沒有从手术室出來。大大的红灯刺目得紧。
程歌走过來。哽咽地开口。“昨天被送医院的时候。他担心你的身体。说千万先不要告诉你。我本來打算等他度过了危险期再來通知你。可是刚刚。刚刚……”她说不下去。哭声吞沒了话音。
我的脚下一软。顿时坐在了地上。旁边的苏洛一把拉起我。“景默……”
我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倒在他的怀里。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手术室的门才再次打开。戴着大口罩的医生走了出來。“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不过不要刺激病人情绪。”
随后景卓便被推了出來。我赶紧跑上了前去。不过是一天之隔。我有恍如隔世之感。他的脸上惨白惨白的。像极了这雪白的墙壁。他额角的白发刺痛了我的心。
这一刻。我是如此的恨我自己。
“爸……”我哭喊出声。一下子就跪在了他的旁边。“对不起……”走廊里好静。这三个字來回回荡。却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景卓是第三天才真正清醒过來的。这几天程歌一直在昼夜不分地照顾着他。他醒过來的时候。他们之间沒有语言。她只是冲着他轻轻地微笑。那笑容好像已经说了千言万语一般。我想我是有点嫉妒的。
她真的是我的妈妈吗。我在心里反复地想。因为这两个字。已经是如此的陌生而遥远。
第四天。当我拿着水果刀给景卓削苹果的时候。景卓突然开了口。“默默。我们谈谈吧。”
我一愣。“好。”我说。随即放下了手中的苹果。
“你不想知道什么吗。”他问。
“什么。”我歪着头。“爸。你真的觉得好点了吗。”
景卓笑了。嘴角上却还是一片苍白。“默默长大了。懂事了。会关心爸爸了。”他竟然因为我的一句平淡无奇的话。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子。我心里一阵难过。
“你不想知道她的事吗。”
“谁。程歌。”我皱着眉头问。
“她是你妈妈。”景卓有些不悦。
“缺席了17年的妈妈吗。”我低下头小声地嘟囔。
“來。你坐下。爸爸给你讲个故事。”他说着话。用眼神示意我坐到他身边去。
我坐下來的时候。他便开了口。
“16年前。你亲生母亲抱着你來到咱们家的时候。你刚刚满一岁。粉嫩的小脸。可爱极了。那时你亲生母亲拜托我和你妈妈照顾你。那时她说。以后你就叫做景默。我们就把你当作自己的女儿一样就好。”景卓说着话。回忆的眼神像是隔着无数年华的罅隙又看到了那一天。
“那么……”我轻声打断了他。“为什么她要把我丢给你们。为什么不自己抚养我。为什么要丢弃我。既然16年前她选择放弃我。为什么今天又要站到我的面前來。”天知道我是多么的不想激动。可是说到后來。我的话音还是情不自禁地颤抖了。
“因为她有不得已的苦衷。”景卓皱眉。“默默。你要学会宽容别人。”
“什么苦衷。”我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
景卓张了张嘴却沉默。
“因为我坐了16年的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