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她的人生从來都沒有逃脱过兰姐的掌握。
东方破晓。天色开始微白。今日不算个好天。阳光沒有露面。在院中呆了一晚的绫罗如坠冰窖。浑身冷得都已经发木。微微动下手指。知道自己还活着。
“绫罗。你怎么这么早就自己出來了。。”一声关怀的惊呼在耳畔响起。绫罗困难的转头。看见的是锏那张倾城的脸。不是兰姐。不是鱼鸢。是锏。他简单。他任性。他的一切都明白的写在眼里。更重要的是。他……爱她。全心全意爱着她。熟悉的感觉真好。还有那指尖传來的温暖。都告诉她。这一切才是真实的。所有的所有都过去了。
绫罗这样的眼神让锏的心脏一阵发紧。这样空洞无物的神情。又仿佛回到了三年前。他初遇她时。寒江水边的女子。因为背叛而放弃所有。
“瞧。明知道天冷。还这样出來冻着。有什么事情。”锏温柔的笑着。问的小心而谨慎。他只是想一如既往。维持两人间的平衡。
近來的日子。虽然外界纷扰不断。国家摇摇欲坠。可是两个人之间从未如此亲密过。不是身体上的亲近。而是内心的平和。两个人抛却了以往的猜疑。变得全心全意的相信。他喜欢这样的感觉。知道会有一个人永远站在身旁。牵着手。看着眼。沒有得失。背叛。辜负。这样的感觉。很好。
可是。他不知道这这样的平和是否只是一个假象。在这个风雨飘摇的乱世又能维持多久。只是。他想把它延长一点。再延长一点。即使是失去。也想努力抓住一点点发尾。
所以他只是小心的问她。为何这样冷。
绫罗的手如冰。一点点茫然的摩挲锏脸上温润的皮肤。从额头到眉尾。再是那狭长的凤眼。还有坚挺的鼻。美好的唇。他的皮肤真好。如上等的丝缎。让她的手指得意流畅的滑行。还有他的眼睛。墨色的瞳孔里又映出了她的倒影。她喜欢锏的眼里有她。执着的近乎一种病态的迷恋。她要记住这张脸。这张绝世的脸沒道理会记不住的。在即将重新面对过往的时刻。她希望自己能在这张脸上得到坚持的勇气。
绫罗的唇微启。眼神迷离。手指在他的脸上反复的摩挲。细细的描绘。这样的绫罗让他开始害怕。因为。他看到绝望。
“你的手太冷了。”他抓住她的手从脸上拉下。然后迅速的揣进自己的怀里。
冰与火的碰撞让两个人都不禁战栗一下。绫罗的眼睛里褪下迷蒙的色彩。清醒的看着锏。看着他因为冰冷而有些扭曲了的笑容。
冰冷的手刺激着他的胸膛。而火热的温度也熨烫着她的掌心。两人一动不动。等待着适应彼此的体温。
“你……”
“该给你个暖炉。要不手总是凉的。”他微笑着打断她的话。然后又不紧不慢的把另一只手也塞进怀里。
“你是爱我的吧。”
“傻瓜。”
“我想听你说一次。很明确的告诉我一次。”泪水已经在她的眼中凝集。她的嘴唇有点抖。或者说。她的全身都在发抖。她使劲的想。却想不出他明确的表白。她此刻才突然慌乱的发现。所有的一切。所有的他爱她。都是她自己给自己的说的。她不敢相信。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
“我爱你。”清楚的。迅速的。明白的。
陡然悬上的心又突然落地。她轻笑。笑自己那些莫名的担忧。她怎么会怀疑。他对她的爱。
锏看着她的笑。一直高悬的心却沒有放松半分。他的心能暖热她冰冷的手。却不知道能否暖热她的心。
他同她一样。在这隆冬的夜风中站了整整一夜。
昭水以西。君城的对岸。是一片长满蒿草的野地。而正是从这片野地。才能摆渡越过昭水。到达昭国的君城。对于国土沦陷的宣国來说。此时一水之隔的昭国代表着安全和平静。所以众多的难民。如同搬家的蚂蚁。密密麻麻的缓慢向这片野地前进。
一路上。队伍呈现一种巨大的安静。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來。每个人都在脸上涂满黑灰。用磨出血泡的双脚蹒跚着前进。行走成了一种机械的运动。沒有人掉队。掉队意味着的就是死亡。
在整个恐怖肃穆的气氛中。只有一辆马车悠悠跟在队伍的最后。马车虽然也是陈旧破烂不堪。但是在整个被黑色气氛笼罩的队伍之中。显得突兀不已。马车上的人自然也是知道的。但是对于车上的两个人來说。千里的徒步奔袭也许还沒有到达君城就已经要了他们的命。所以他们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希望一路平安。
可惜。在这样的世道。还有什么希望可言。在一座不知名小山包的转角。一伙数十人提着大刀冲下山坡。截断前行的队伍。把那辆马车和队尾的百來人包围起來。
那些凶神恶煞的汉子说是土匪不如说是难民來得更恰当一些。他们的衣着比这些逃难的人群更加破烂。除了带头的几个人提着明晃晃的大刀。身后的喽喽多是抄着各种农具。还有几个只提了根木棒。
显然。这是世道逼出來的土匪。趁着乱世。讨些生活。
在土匪包围之外的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