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女将此事报知怜儿。怜儿紧紧攥着手帕。想明白春桃昨日奇异的笑意心渐渐沉静下來。她低下头。掩盖着一闪而过的惊慌与失措。
轩窗下白日已燃起烛火。烛光摇曳在窗纸下勾勒出怜儿娇小的身影。她透过窗棂。看到窗外凌乱的枝桠。猛地睁大眼。轻轻又坐回帐中。
这个时候。春桃突然进來看了怜儿和医女一眼。朗声向众人道:“你们都听着。此处偏殿年久失修。闵贵人好不容易向皇后娘娘求了恩典修葺一新。你们速速收拾了搬进香源阁去。误了时辰你们可吃罪不起。”
怜儿横了春桃一眼。不欲多言。医女亦懒得和她争辩。先扶住了自家主子。用了水果。
春桃见她们主仆二人不理不睬。啐了一口。转身走了。
不知什么原因。春桃跑來说要搬。医女也收拾起房内的细软。搬便搬吧。怜儿看來。哪里住着都一样。哪知道小小的内室竟这么多的东西要挪动。至晚间终于住进了香源阁。怜儿瞧着眼前最上等的轻绵蚕丝织成的云叠帐。薄如蝉翼。一幅一幅地垂委至地。仿若月光轻轻的覆洒下來。
医女好奇心重。偏要她猜猜看这云叠帐有多少层。怜儿敷衍一下。猜到十层。或是二十层。医女趴在地上。将纱帐一幅一幅自下卷起竟三十三层之多。
怜儿不知闵贵人又想做什么。眸中的担忧之色掩映于重重明丽帷帐之后。夜里让医女睡在自己榻上。而她睡在了一旁的角屋。这一夜总觉得心不宁静。
夜半醒來。恍惚间。有一道身影从角窗闪过。再凝神细看。又仿佛是窗前树影。
平安度了一夜。至天不亮。她便悄悄睡回榻上。
日头升起。医女又拉她去逛园子。她容色黯然并不想去。又想起这样岂不落的怕了春桃。还是整理钗环乘兴游园。
进了园子。只见佳木茏葱。奇花异草。十分繁盛。假山处清泉涌出。从花木深处曲折穿越石缝而下。再进数步。渐渐开朗。平坦宽豁。两边飞楼插空。雕栏绣槛。皆隐于秀树之间。俯而视之。则清溪潺潺。斗拱穿云。玉石为栏。环抱亭榭。石桥飞虹。兽面衔吐。再朝桥上望去。建设一亭。亭内香花、果蔬、茶水皆有。端的是妥帖。
医女微微含笑。牵着怜儿。倚栏坐了。淡然笑道:“香源阁连着园子。常在以后得空常出來转转。对孩子有益。”
“医女。你可算來了。我好等啊。”一个穿红衣的女孩朝这儿翩跹而來。笑吟吟地道。
怜儿抬眸看了一眼。不知是什么人。
“雪碧姐。。。常在。这是太后娘娘身边的掌事姐姐。对了。说着要去拜见太后娘娘的。一进园子怎么忘的结结实实了。”
医女迎上去躬身施礼。雪碧上前亲热地捏住她的手。
雪碧又望过來。似是认不出她似的。目光上下打量。最后停驻在她的的腹部。浅浅一笑。“常在。万福。”
怜儿见这个女子低眉顺眼。很是恭谨。但俯下身去行礼间。眉尖竟是上扬。余光冷冷地瞥了一眼医女。
奇怪……
怜儿垂目望來。医女是王爷送进宫來的。怎么会在宫中有熟人。见红遇险之后。她变得疑心病。医女也察觉到了。兀自低着脸。垂首侍立一侧。怜儿平静无澜的脸上终是起了一丝波澜。
她摆手示意。不必多礼。
心里暗暗责怪。医女这么大的人了。平时看起來怪机灵。怎么孩子气太盛。既然是去见太后娘娘为何不早早告知。她也做好心里准备。入宫以來。还未见过太后娘娘。不过。事发突然。沒有想到一个像空气一样活在后宫的女人终于有人还意识到她的存在。
一丝清寒裹挟着阵阵清风卷起花瓣无数。如漫天飞雪。嵌进缕缕专注的怅惘。
怜儿随着二人进了垂花门。当地放着一个紫檀架子翡翠玉石大屏风。转过屏风。两边又是穿山游廊。挂着各色鹦鹉。画眉等鸟雀。曲折游廊阶下是石子漫成的甬路。两边都是竹林。还有数株桃树兼着枇杷。红泥墙下忽开一隙。得泉一派。开沟仅尺许。灌入墙内。绕阶屋至前院。盘旋竹下涌动。
“真是人间仙境。那冉冉蒸汽竟得益于这一处。若能月夜常与姐姐來此同游。也不枉虚此一生了。”
医女看似调皮的一句话。咻地。让雪碧脸色微微一变。
“你若喜欢。我们常來游赏便是。”
雪碧抚着她的肩。轻描淡写的一句。
怜儿听得雪碧这一语。想到太后娘娘对她的看法。已经猜出了**分。
不好。身后有人。
是他。
那晚之后。即便他再沒來骚扰过她。却带给她永远不愿回想的记忆。
可。众目睽睽之下。表面上。她还是保持应有的冷静。
辛腾蛟稍缓下步子。并沒有急急赶上前面的三人。
是她。
他有意绕开。那三人停了下來。
“奴婢参见辛大人。”医女行至他面前。福身请安。
辛腾蛟的目光越过医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