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免感叹一声。
时过境迁。眼前这位。如今安静如斯。难不成真是甘心做个皇妃。在这皇城永生永世的都下去。至死方休。
如今她的一言一行更是变得迥然不同。
“雪碧。快带常在过來。哀家还沒有见过她了。”
不远处忽然传來的女声细腻有余却略显苍老。抬眼望去在一众丫鬟嬷嬷的簇拥间。扶住一名头戴镶金玛瑙寿字玉簪的华服老妇人。容颜不过五十但已白发斑斑。一笑间。是岁月沧桑留下的深深痕迹。
怜儿已经猜到这定是太后娘娘。易倾城的母亲。
太后娘娘素來礼佛。不参与任何朝会。因此后宫嫔妃见过太后娘娘的都不多。她有这样的机缘。还是托了腹中骨肉的福。
然。辛腾蛟的脸上凝着冰霜。脸色忽青忽白。他猜到怜儿找到了救命稻草。定不会放弃这个寻得好靠山的机会。
“下臣叩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怜儿对着医女、雪碧点点头。先去向太后娘娘行礼。
“红绸。还不去扶过常在。”
一个穿红着绿的丫头向着太后娘娘行上一礼。笑着迎过來。
接过怜儿的手。说:“常在可來了。奴婢红绸向常在道喜呀。”
怜儿上下细细打量一回。生得细眼桃腮。发如堆鸦。年未及笄。容貌已经极美。虽是一身侍婢打扮。但珥上嵌的那颗珠翠。实在华贵难言。这必然是太后娘娘身边最得脸的丫头了吧。
“红绸姐姐。有日子不见了。生得越发细嫩了。真叫我羡慕啊。”医女向太后娘娘行过礼后。迎上去扶住红绸的手寒暄起來。
红绸笑笑。“王爷真是有心。前些日子太后娘娘的身子就是经你手调理好的。如今由你去服侍常在。太后娘娘也可放心了。”
医女拍拍她的手背:“奴婢有幸服侍常在。那是奴婢的福气。王爷的恩德。奴婢沒齿不忘。”
怜儿瞥了医女一眼。方悄然道:“都不曾听你说起过。”
医女点点头:“这是医家的本分。奴婢不敢张扬。”
怜儿也不做声。只淡淡道:“以后我和孩子都托付你了。希望你待我们母子也如伺候太后娘娘一般尽心才是啊。”
医女知她所指。只是在上阳宫中。她深陷囹圄。如今得蒙太后眷顾。是一次难得机遇。只微微笑道:“奴婢粗陋的医术。有劳太后娘娘还一直记得奴婢。奴婢也认为常在见见太后娘娘一定有益。多亏红绸姐姐引荐。常在的身子。奴婢定会竭尽所能。”
这里头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怜儿赞许的看看医女。感谢她一力促成今日的会见。自己实际错怪了她。安慰地握住她的手。道:“咱们一道走吧。”
太后娘娘倒是随和。看了辛腾蛟一眼。倒是发了个怔。目光在怜儿的腹部逡巡不已。
太后娘娘将手伸向怜儿。“怜儿。來。”
怜儿忙接住。轻轻扶着微微颔首。随着慢慢进太后娘娘的慈宁宫。
一众丫鬟嬷嬷都被挡在外面。一个小丫鬟捧上两盏香茶一盏轻轻摆在怜儿身旁的小桌上。躬身退了下去。
怜儿看着身侧的小桌。铺着绚丽的桌锦。下面垂下的一排流苏也是打理的细细致致。一丝不乱。青花瓷的茶盏。 茶香已经悠悠透出來。顿觉满嘴生津。
怜儿不由得打量起太后娘娘慈宁宫的陈设。
她盈盈看着宫内正中供奉着上圣白玉龟台九灵太真无极圣母瑶池大圣西王金母无上清灵元君统御群仙大天尊神龛。仰首屋顶是云顶檀木作梁。珍珠水晶高悬。最上方是主位的座椅。设着紫玉鹅卵枕。铺着软纨蚕冰簟。一旁的孔雀羽插屏。镶着数颗巨大的明珠。熠熠生辉。金鼎摆置阁内四角。燃着檀香。青烟袅袅。如临仙境。目光可及之处。无不金玉雕镂。翡翠装饰。
怜儿眸华转过一周。复转向正位安坐的太后娘娘。
“怜儿。几个月了。”
太后娘娘眸中沉沉尽是柔迷光华。
怜儿起身。一手抚着腹部。胸脯亦上下起伏的厉害。直直迎上太后娘娘的目光。紧走两步上前。欠身屈膝。谦卑施礼。
“多谢太后娘娘挂念。怜儿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
她见太后娘娘双眉微蹙。面红地低下了头。
“可怜的孩子。快坐下。有身子的人。还拘着虚礼。怎么清瘦了这么多。哀家也是怪疼你的。怀着身孕。也不便吃药。雪碧。给皇后带个话。请太医院合力保全常在的龙胎。哀家等着抱孙子呢。”
“太后娘娘。放心。皇后娘娘定会好好叮嘱太医院的。”雪碧道。
太后娘娘凝着怜儿。语音带着一丝哽咽:“皇儿。可好啊。”
怜儿一愣。自她进宫。就沒有见过皇上。不是在圣佛寺祈福吗。连太后娘娘老人家都不知道。愣怔一刻。正要说话。雪碧伺候在旁奉上蜜饯。道:“太后娘娘您忘记了。前个皇后娘娘才回过您。皇上像太后娘娘您一样潜心礼佛。在圣佛寺修行。这是新腌制的甜酸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