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这轻颦一下。她又察觉身前有一道冰冷的目光袭來。她寻着这道冷光而去。看到太后娘娘瞅着她。沒有了先前的和气。
“怜儿。听说前阵子你见红了。经太医医治后。胎象可稳当了。”
怜儿目色柔和地望了一眼医女。若是告知太后娘娘真相。太医那晚就根本沒有出现过。雪碧立即会告知皇后娘娘。闵贵人会受罚。连皇后娘娘的脸面也下不來。背负一个治理后宫不力的罪名。皇后更会对她心生怨怼。可是什么也不说。还要继续受闵贵人的虐待么。
她唇角绽开一抹笑意。不能得罪皇后娘娘。即便心在痛。也是一副如沐春风的表情。
忽的听到外面太监报道：“闵贵人來了。”
太后点点头不说话。抬眼示意雪碧上前迎一下。默默无声。怜儿不觉讶异：闵贵人对外称自己也怀了龙胎。往往以怀着身孕还处理上阳宫一切事宜邀宠。太后娘娘应该更加待见才是。怎么如此冷淡。
闵贵人见怜儿早來了。淡淡看她一眼：“妹妹來的好早啊。”
怜儿起身。福了一福：“妹妹见过姐姐。”
闵贵人笑意愈浓。颇为自得。上前对着太后娘娘。跪道：“臣妾参见太后娘娘。娘娘福泽绵长。寿比南山。”
太后娘娘扬眸看了闵贵人一眼。又闭上眼睛。慵懒道：“南山上的树都被砍光了。光秃秃的。看着就心烦。”
闵贵人受惊。低下头不敢起來。身子不住颤着。
雪碧微微蹙眉。又接起太后的话轻声道：“太后娘娘说得极是。南山上树木皆无。本是绿草茵茵。倒也是一景。娘娘得空也常去走走看看。可是竟长了一些子怪树。招來了好些老鸦啼鸣。渐渐地草也不长了。这分明是诅咒哦。”
闵贵人这才惊慌地点点头。“是。不知是什么。竟然扰了太后娘娘清净。真该严惩。”她不知太后娘娘终日把自己关在慈宁宫里头礼佛。怎么会知道这些事。看了怜儿一眼。怜儿不去理睬。只管自己品茗。
这是为了什么。闵贵人看得懂。怜儿愈是无视她。她愈是担忧。愈是恨。
怜儿沒想到太后娘娘如此疼惜这个孩子。对于闵氏的狠心。太后娘娘的怜惜是于她最好的回复方式。
太后轻叹一声。“前些日子。哀家总是心神不宁。后來在上阳宫的方向看到了老鸦。哀家一惊。只觉身子乏力。一病不起。若不是医女的方子。哀家也不会这么精神。”
闵贵人一抖。只觉得耳后根一阵比一阵烫。“臣妾该死。竟不知这回事。一定命宫人严查此事。”
红绸见机。忙殷勤端了燕窝过來。“太后娘娘。您尝尝燕窝。热乎着正好吃呢。”
太后摇头。顿觉心烦不已。“去给常在端了去。哀家见着她吃。就是哀家的小孙子在吃。哀家能心情好些。”
红绸见太后这样说。愈加笑起來。“是了。太后娘娘最疼惜皇长孙。奴婢这就服侍常在服下燕窝。”迤逦地走到怜儿身旁。笑吟吟道。“常在真有福气。太后娘娘的这份恩宠。您可是后宫头一份呢。”
闵贵人有一刹那的震动。沒想到怜儿这个贱人如此得太后娘娘看重。不由得怒火中烧。
怜儿连忙端过燕窝。笑道：“怎敢劳烦姑姑。怜儿谢太后娘娘赏赐。谢谢姑姑吉言。”她捕捉到闵贵人错愕的神情。竟面露隐隐杀气。
怜儿坐下。把头低下去。慢慢舀起一口喝了。哪有心思品尝什么滋味。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打量闵贵人的表情变化。
太后娘娘起身。走到怜儿面前。婉声道：“怜儿。住在上阳宫还习惯么。有空要多出來走动走动。闷在宫里不是好事。你啊。常來哀家这里坐坐。说说笑话。哀家听着也乐乐。”
她顿了下。衬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怜儿住的很好。闵姐姐对怜儿十分照顾。怜儿一定谨记太后娘娘教诲。常來拜见娘娘。只要您不嫌弃怜儿粗笨。”
半晌。闵贵人兀自吓得伏在地上发抖。脸也白了。
太后娘娘深深凝了一眼闵贵人。她的脸上罩着一层阴霾。一挥手。外面的人进來了。
雪碧端上一碗虫草灵芝炖鸭汤。端至怜儿跟前：“常在。正好汤炖好了。先喝点儿。再用膳吧。”
医女也跟了进來。扶起怜儿。太后冷冷道：“闵氏回去吧。哀家不希望后宫之中再出现什么诅咒。否则哀家定会将诅咒的源头断了。以保国祚永宁。”又拉过怜儿的手叹道：“哀家近日胃口不好。这老鸦扰得难以入睡。你來了。要好好陪着哀家用饭。哀家要亲眼看着你吃。”
怜儿看了一眼地上吓得花容失色的闵贵人：“能陪伴太后娘娘是怜儿的福气。”
闵贵人回到宫中。将一室能砸的东西悉数都砸了。“我要将那个贱人肚子里的货毁掉。”
“春桃。去库房。把我的赏赐都拿到怜常在那儿去。”
春桃不明所以。问道：“赏赐。沒有听贵人得了什么赏赐啊。”
“愚蠢。就是我进宫时。带來的那样东西。全当是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