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粘在那随厮身上,恨不得自己就是那人,跑去“福满多”同沈凌拟定下契约。
可是,想象是美好的,现实终归是残酷的,他终究不是那人。
好半晌,顾承谦才回过神来,无甚精神地道:“走吧。”说着,翻身上马,也不管来传话的小厮,只自己快马加鞭地往府里赶,只希望个父亲的见面早些结束,自己好再去“福满多”同沈世兄见上一面。
小厮看着绝尘而去的马屁股,心里很是把顾承谦咒骂了一番,但也无奈,只得运起两条腿,追着顾承谦而去。
顾承谦先小厮一步回到顾府,却并没有见到顾启岚,而是被另一个小厮带到供奉着顾家列祖列宗的祠堂。
阴森森的祠堂,在冬日里,无端地透出几分诡异的阴凉。
顾承谦不明就理地站在祠堂里,领路的小厮已经离开了,偌大的祠堂里只余留他一人,不管怎么看,都透出几分诡异之感。
在他的正前方,是好几排黑漆木做的灵牌,那些都是顾家的先祖,儿臂粗的蜡烛,高悬在灵牌的两旁,一年四季从外断绝过光线,一柄焚香插在大大的金漆玻罩里,一闪一闪地亮光,好似鬼火……
顾承谦不安地移动了身子,心里毛毛的,他是顾府的男丁,每年也都会随着父亲、大哥前来祭祖、叩拜,这些个先祖的牌位也是常见的,以前从未觉得她们是如此的阴森、冷凄,今日里,也不知为何,心里始终毛毛的,不好的感觉笼罩着他。
心里忽闪现近日里自己做的错事,一桩一桩,细数下来,却也数完了一个手指头。
没有听父亲的话,好好准备春试。
可他天众资质,只需在考前略微地看上一遍,至于中第之事,也不过是小菜一碟。因这般想着,毛躁的心情,也稍定了下来。
再往下,前几日里,他强拿了大哥新得的凤毫笔。可父亲也说过,兄弟之间需得有爱互助,大哥身为哥哥,有好东西,自是当紧着家里人,作为弟弟的,拿他的凤毫笔用上一用,也无甚大碍。
顾承谦点点头,心里道,这却也是有道理的。
再往下,灵伊掉进湖里,却是因他早一天叫工匠给凿了一块冰,用作冰雕。可他也不知灵伊次日里回去滑冰,还会因此掉进湖里,且再说那冰雕,他也是做好了送于沈世兄,以结两家之好,算是为了家里着想。这样一来,也算不得是自己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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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想念下来,前前后后回顾了好几遍自己最近的作为,却仍是没有觉得有做错了的,是以,顾承谦对于父亲将他叫至此处的缘由颇为不解,但却也没了先前的紧张慌乱、心虚气短,只静静地等着父亲的出现,想着说完话,再去“福满多”一趟,没准儿,还能赶上个尾巴。
“孽畜,在列祖列宗面前,还不给我跪下!”
顾启岚来了,却不是一个人来的,后面跟着顾承烨,他进门后便吩咐顾承烨将门关上,待得大门关定,确定家丑不会外扬后,才一脸厉色地冲着顾承谦喊道。
顾承谦的身子晃悠了两下,脸上神情莫辨,却也依言跪在了祖宗灵位的前面,冰冰凉凉的青石地板,又硬又凉。
心道,父亲越发的糊涂了,自己可是要春试的人,这一跪没得生病了,与他自己,倒是无甚大碍,只怕是自己错过了春试,没中第,却叫他出门脸上无光。
心里先是冷哼一声,父亲真是老糊涂了。
后又想到自己刚才的分析,并没觉得自己近日里有行事不妥的地方,随即抬起头,理直气壮地道:“儿子不知何事惹得父亲大怒,还请父亲示下,让儿子就算是死,也死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