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中秋节。
夔州大将军将,周家一众人,加上杨贤这个外甥一起过中秋。周通是昨天刚刚从龙门大营赶回来的,除了随行的几个亲信,连亲兵护卫都几乎没带的赶了回来。
甥舅再次见面,均是相视一笑。比之前次所见,周通的儒雅气质愈发深厚,而杨贤,则是壮了不少,身上的肉也结实了许多,皮肤也不再似先前那般白皙的如个娘们一般。
一大家子坐在院中,一张大大的紫檀桌子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点心,不但有夔州益州这两处巴蜀之地的吃食点心,甚至杨贤还见到了苏式点心。此时的江南点心的精致,更多的便是体现在这苏式点心上面。不过杨贤上辈子也吃过不少,只是稍微的尝了尝,而令他感兴趣的,却是一盘名叫“老太婆兔子”的吃食。而先另外一碟白市驿板鸭,倒是让杨贤大叫可惜上次在白市驿没能享到口福。
桌上自是周通夫妇,周家两个表弟,杨贤再加上周清雪这个表姐六人。闲谈着家常话,杨贤看周清雪似乎也表现的很有兴致,虽然眉宇间有些愁容,但一家子过节的日子里,倒也显得很是有节。
“贤儿。”周通开口叫向正在对付着“老太婆兔子”的杨贤,杨贤听了这个称呼不由得一阵恶寒,但没办法,自己还没取字,长辈的大多这么叫自己。
“舅舅请讲。”杨贤咽下口中的吃食,抄起绸巾擦了擦嘴。却没注意到,自己随手抄起的白色绸巾正是周清雪的绸帕。周清雪也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恶狠狠有瞪了他一眼,杨贤一双眼睛自是看向了周通,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周清雪的目光。
“这次写信着你过来,一来是为了先前的那件事,二来萧刺史还带来了尚书台兵部的敕命,却是给你的。”周通笑眯眯的说道。
“敕命?”杨贤疑惑的问道。
“嗯,我与萧太师的去信之中,虽然没有多提先前的事情,但末尾还是加了一些,想来是太师念你之功,才会如此吧。”周回答道。
“那是什么官?”前宋兵部不辑兵政,兵部的的职责也远不如后来的明时权重。虽然新朝新气象,但这种积习却是并没有扭转过来,可以说,整个大唐的兵政是分散开来的,禁军羽林卫那是皇家卫率,自成一体;地方上,六州各又有其卫军,或府兵,比如说秦州、夔州这两处最为紧要的州,各置了龙武卫和夔州卫两军近四十万。相较之下,益州和利州是最惨的,境内只有直接听命于刺史的府兵地方武装,襄州人家还有水军五万,梓州因为与大理常有磨擦,也驻了不少军士。虽然益州靠着吐番,但也都是小打小闹,吐番正乱着呢,所以也没有置多少兵力。而杨贤所知道的是,前世所知的阿坝和甘孜这会还没划为大唐治下,那里对于汉人来说,是不毛之地,是化外之民……
至于官员的选拔,文官四品以下多为吏部行文,报于尚书台。至于武将,虽然兵部可以行文选拔,但任命大权却是完全在尚书台里,就算是个小小的九品官。六部尚书虽然也算是尚书台的高官,但现在大唐的尚书台,那只有一个人能说了算,那就是尚书令萧太师。本来就算是前唐尚书令一职自李世民后,便不再于尚书台置此官,因为李世民还是秦王的时候便任过此职。而前宋之时虽然也沿唐制置了尚书令一职,班次甚至还在太师等三公之上,但多为亲王兼官,并无实职。
但是萧太师是个猛人,圣祖皇帝还没起家逐鹿天下的时候,人家已经在前宋为官了,而整个大唐的制度也多是他制定下来了。作为托孤重臣,一系列的荣衔便加在了他的头上,总理朝政的尚书台,他一人说了算,三公他也占了俩,这也难免杨贤会推测他有不臣之心了。
“你先前已经是正八品的宣节校尉了,那毕竟是虚职,现今敕命你为剑阁折冲校尉。等你一过十六,便可上任了,这可是个实打实的七品官。”周通末了还调笑一句。
杨贤一听登时有些兴奋了,就这么当官了,还一下子成了七品官。虽然只是从七品下的,就是离父亲的一州刺史还有十五级的差距,但好歹也是个官不是?这更意味着,他手里可以有最少三百人的兵可用了!
“剑阁?”杨贤回过问来,才意识到萧太师那老小子将自己发配到了剑阁,那是什么地方,那可不在老爹的管辖范围之内,那里是利州的辖区!虽然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美誉,但杨贤可是知道,那也算是不毛之地了,一眼望去大多是树林山川,记得还有好几条河什么的,人烟却是少的有些可怜,可以说,整个剑阁,虽然面积上来说是个府,但大唐把它整成了个军事重镇,境内除了军户,几乎没什么人了。
“嗯,虽然离家远了些,便毕竟是朝廷的敕命,也是不好推脱的。”周通看出了杨贤有些不高兴,还以为他年纪还小有些恋家,便开解道。
“呵呵,”杨贤干笑了一声说道:“没有的事,虽然离家远了些,但从剑阁到成都也就一天的路程而已。”
“嗯,好好干,将来指不定你的官职比我还高,舅舅可是等着那一天呢!我这俩儿子,估计没多大希望了,还望你日后多多帮衬才是。”一家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