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自是没那么多客套虚伪,虽然只是勉励的话,但杨贤还是听出了他的真诚。当下也没有虚伪的再去说什么,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不由让周通又是高看了他一眼。
“爹,我将来也能当上大将军!”这边甥舅二人说得正起兴呢,那边周文勉听到这里插嘴道。
众人闻言均是哈哈的笑了起来,周文勉有些气忿了,杨贤连道:“表弟当然也能当上大将军了,我们这是为你高兴呢。”周文勉听了原来不是嘲笑自己,便又开心的坐下。
而就在这一家子欢声笑语的时候,大将军府外,一名灰头土脸的穿着如乞丐一般的士兵从马上滚落了下来。守门的士兵见状,连忙将他扶了起来,虽然身上的衣甲破败不堪,但还是能认出是龙门大营的夔州卫士兵。
两个守卫连忙给他灌了水,另有一人快步前去禀报。周通听了守卫的小声禀报之后,脸色有些变了,便丢下众人来到了书房,见到了那名士兵。
士兵这时恢复了些体力,干瘪的嘴唇因为风尘而发黑,见到周通之后,像是用尽了浑身的精气神,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之后,便径自倒了下去。
周通连忙上前,正想喊人去叫大夫,但是扶起了士兵之后,周通颓然一叹,士兵已经没有了气息。叫人将这士兵抬将出去好生安葬,周通拆开了密信。
刚开始周通还能坐在书房的桌案前,便刚看了两行,便豁然起身来回的踱着步子,一边看一边不自觉的加重了脚步。待到他看完的时候,右手已经紧握着拳头,心中更是被愤怒充满。一脚踢飞了脚边的椅子,唤过守在门口的守卫前去牵马,而他则是又回到了后院,愁眉紧锁,乌云布满了他那儒雅的脸上。
杨贤见到周通这般模样回转,心下一惊,发生了什么事?竟然将这位一直以来相当儒雅,宠辱不惊的舅舅弄成这般模样。而周家兄弟见到父亲这般样子,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周夫人连忙上前,关切的看着周通。
周通挤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今儿个本来是中秋,应该与你们好生过这个节的,怎奈军中传来急讯,我得马上回军营去处理。”说完便踏入出了院门。走到拱门前,他又止住了脚步,看了杨贤一眼,“贤儿,你跟我来。”
杨贤立即应下,向舅母四人告了声罪,便大踏步的跟了上去。
书房中,周通坐在桌案前沉思着,而杨贤手中拿着的便是先前他看的那封密信。
“如何?”周通缓缓问道,他之所以将如此重大的军情交于杨贤,是因为他感觉到眼前的这个外甥的脑子,比他好使,主意也多,虽然人不大,但无论是处事的方法,还是看问题,都能达到意想不到的结果。
“这可真是……”杨贤苦笑着,一时也找不出合适的词来描绘自己的心情。看过之后杨贤便后悔了,这么烫手的玩意让自己看做甚?
“呵呵,李仲文,书生误国啊,白白牺牲了我大唐这么多大好男儿!”周通阴沉的声音,从牙齿中迸出,那般恨恨的模样,杨贤不怀疑如果李仲文站在他的面前,他会毫不犹豫的将其撕碎。
信上的内容不长,但它所表达的消息,令杨贤不止是震惊那么简单了,同样与周通一般,杨贤也是对于李仲文恨得牙根痒痒。
十二日夜,吴楚联军与姚广义的叛军合兵一道,在白河偷袭了扎营在林间的羽林卫精锐。一把大火,李仲文部几乎全军覆没!而后三军趁利州军援李仲文部之时转而攻打下了竹山、竹溪二县。等到利州军再次回援,人困马乏之际,一举冲散利州军,领军都尉等一众将领均战死。十四日夜,三军合围镇坪,夔州卫郎将马辉一边写出了这封信,一边率军死守。
“李仲文部覆灭的消息,为何只是从镇坪传出来,他自己没有行文?”杨贤疑惑的问道。还有利州军败的消息,也为何没有传出来,这就很值得推敲了。
“兴许是被封锁了消息,传信的士兵没有冲出来,或者被他们截杀了吧。”周通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这么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