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许久,李清照也没有醒来,只好再寻了那老大夫来,得出的结论是急火攻心之类的,又是一通学术名词。但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杨贤“勉为其难”的给她穿上衣服,将人扔上马车,又买了几条被子,便直接上路了。
这么一耽搁,再加上个马车,行程着实慢了下来。张大昭几次想开口,但都被杨贤的眼神制止。
终于,第三天,李清照醒了过来。杨贤正拿着她的书的在一旁看着,马车行驶倒还算平稳。
“你醒了。”杨贤略有些窘迫的小声说着,一边小心的观察着她的表情。
杨贤注定要失望了,李清照面无表情的强撑着坐起来来,面无表情的掀开被子,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之时只是略显过一丝的诧异和悲哀,但依然一言不发。
“好教居士知晓,我并非有意冒犯。”杨贤半躬着身子,就这么在马车当中行了一礼。
“情况特殊,还望居士勿怪才是。”杨贤看她还似那般表情,心下不由发苦。
“不关你的事。”过了好久,李清照终于开口说话。
“啊?”杨贤抬起头来,诧异的看着李清照。“你不怪我?”
“为何要怪你,你救了我的命,而我现在,只想活下去,完成我未完成的事。”李清照淡淡的说道。
“哦,那就好,那就好。”杨贤闻言松了一口气,果然是不同凡响。
“这是要往哪儿去。”沉默了一会儿,李清照开口问道。
“夔州。你身子还没好,到了夔州我会请最好的大夫给你治病。”杨贤答道。
李清照看着杨贤,缓缓的点了点头。至于为什么会有如此转变,杨贤心里也有了一点底。半生漂泊的她,对于世情怕是早已看淡了,她,已经不是那个深宅大院里的才女李清照了。辗转这么多地方,她的爱国情怀反而愈加强烈,从她和杨贤先前的对话中便可知一二。那日随从她许多年的仆人死掉之后,心中悲苦才会做起傻事来。但很明显,她是个自我调节能力很强的人,杨贤也没有劝过她什么,醒来之后,她的意念便是继续活下去。为了那为完成的著作,也为了能够看到中原的统一,国家的安定。
想到这里,杨贤不由得对这位伟大的才女产生了极大的敬意。虽然历史已经走入了岔道,但一些伟大的人,他们注定依然名留千古,他们的光辉不会随着时代的变迁而有所减弱。
大唐永平四年十月十一日,杨贤四人终于再次来到夔州城。直奔周府之后,周通这时没有在家,襄州的秩序恢复还需要他的龙门大营鼎力相助。楚国因为此战之败,国内发动战争的声音也此起彼伏,周通身上的压力可想而知。
周府门前停下,杨贤扶李清照下了马车。李清照倒也大气,并不避讳。看着周府的牌匾和门口站着的卫兵,一双眼中充满了疑惑。
再次来到阁楼,倒是清静了不少,周家两个小子被周通带到了龙门大营里训练去了。周夫人也仅是打了个照面,说了些家常话,便离去了。
“你,回来了。”一个声音响起,西厢门开,走出一个明艳的少女。一袭淡青色的长裙,鹅蛋一般的脸上,两个浅浅的梨窝,一双宝石般明亮的眼睛看向杨贤。
杨贤本来还奇怪这美少女是谁呢,随即一想,冲口而出:“李炜彤!”少女点了点头,低声嗯了一声。
杨贤走到她身前,低声问道:“怎么不易容了?不过,还是这样好,挺美的姑娘,天天打扮的那般丑干嘛。”
李炜彤抬起小脸,白皙的脸庞泛起浅浅的红晕。
“公子,王大夫请来了。”张大昭这时领着一个小老头走了进来,那老头六十上下,很是精神,走起路来四平八稳。
“哦,王先生请。”杨贤连忙将这王大夫请到了里间,李清照正在床上半躺着。
二虎和大昭则留在前厅里,二虎低声问道:“刚才那女子是谁呀?”
“我也没见过,哪里知道。”张大昭没好气的说道。
“难怪少爷一路走这么慢的,还带个病妇拖延行程。”二虎摸着下巴,一幅我已经了解了的表情。
“嗯?此话怎讲?”张大昭迷惑了。
“你不知道,方才那女子是从西厢出来的。看样子应该住在这儿很久了,这阁楼里以前可就公子一个人住。现在公子又为了她跑这么远,甚至下定的日子眼看着也会耽搁,这还不明显吗?”
“听你这么说,还真有些道理。不过公子不是这么没分寸的人吧?”
“男女之事,谁说得准呢,唉,英雄难过美人关呐。”二虎一幅老气横秋的说道,不过换来的却是张大昭的一记暴栗:“别废话了,这些事不该我们过问,作好自己的本份就是了。”
屋内,王大夫号完脉后,眉头紧锁了起来。杨贤见状也不好打扰,与李炜彤站在一旁,等他开口。而李清照本来苍白的脸,见到这幅情景,也不由得有些变了色。
“唉,不好办呐!”过了好大会儿,王大夫叹了一声。
“王先生,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