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陷入重围的孤军,难以解危突困……
一天,人们发现,谢小娥的家门口,挂上了一把大铁锁,谁也不知她哪里去了,这里才渐渐地安静下来了。
关于她的失踪,民间什么说法都有。有人说她嫁到江南一个世家,住进豪宅,生儿育女,相夫教子去了。有人看见她去到天台山的道观,在一个明月之夜,飞天成仙去了。又听说她被皇帝招进后宫,从此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又有人说,她嫁给了鄱阳湖上一个年轻渔夫,隐没在烟波浩渺的湖岛的芦苇丛中,远离人世。还有一种更恐怖的说法,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的晚上,有人从屋檐飞身而下,将她绑架而去,后来浮尸浔阳江畔,说是江洋大盗的漏网之鱼所为……
谢小娥失踪数月之后,江南名城建业西南,一座著名的佛教圣地牛头山,又名仙窟山、天阙山,山上有座幽栖寺。一天,寺中大德尼蒋律师,接待了一位年纪轻轻的不愿透露姓名的女子。声称自己看破人生,厌弃尘世,渴慕超凡脱俗,清静无为。
一年后这位女子于泗州开元寺受具足戒为比丘尼,法名小娥。
施主,我此生终于完成了从民女谢小娥,到比丘尼小娥的超脱。如蝉之退,似水成雾。瞬间转过身,走过去来今。挥去悲与欢,解脱名与利,了断情与仇,忘却寵与辱。从此暮鼓晨钟,青灯黄卷,了却此生。
我已忘言。阿弥陀佛!
【点击:李功佐
○沧桑客:功佐先生,再次打扰,深感不安。感谢先生点拨,总算划上了一个完满的句号
○李功佐:不用客气,沧桑客先生。其实,你的寻访,并非像你所说的,划上了完满句号。
○沧桑客:此话怎讲?难道还有什么遗憾,请先生明示。
○李功佐:我最后一次见到谢小娥,是元和十三年(818)的夏天。我赴长安途中,在泗水之滨善义寺拜会大德尼令操,与刚出家不久的谢小娥邂逅相遇,从此再没有见过面。我也以为小娥复仇的故事,终于有了个结局,所以才写成《谢小娥传》。万万未曾料到,事情还有新的进展,你肯定也没有想到吧?
○沧桑客:当然没有想到,真令人难以置信。我熟读先生《谢小娥传》,以为那就是最完善的文本了,愿闻其详。
○李功佐:老夫平生浪迹江湖,一次船过江州,登岸拜会太守张锡,他与我有旧。故人相见,张太守高兴地说,我正欲见你,你就自己来了。
我说太守有何见教?他开门见山地说,破解名字之谜,早已传为佳话。茶楼酒肆,无不谈论此事。,告诉下官,你是凭什么破解的?
我说,雕虫小技,壮夫不为,岂敢在大人面前卖弄。我知道破此大案,乃张锡引以自豪的德政,,免不了津津乐道。没想到他故作神秘地说道,读先生《谢小娥传》,称姓名之谜乃小娥梦所得,先生谬矣!我说,是谢小娥亲口告诉我的,有瓦官寺住持为证,我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算是第一手材料吧,难道还有假?
张大人哈哈大笑,颇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反问我一句,你当真相信此话?
坦率承认,我也曾表示过怀疑。但当事人说一不二,一口咬定是梦中所得,我当然只好如实转述,这不违背实录精神吧?大人难道还有新解!
他故作神秘地回答说,当然有新的发现,不然我怎么敢问你呢?于是张锡慢条斯理地向我讲述了,令我瞠目结舌的后续故事。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中。也算是我《谢小娥传》的尾声,立此存照……
○沧桑客:我听完了李功佐的转述,再让我把这段故事转述读过《谢小娥传》的人,以免留下一段遗憾。
其实,民间江湖上,早有关于“车中猴”的民谣暗中流传。可是谁也不解其中之意,只把它当做一种神秘谶言和偈语。其中说到的车、猴、门、草,田、禾、日、夫,风马牛不相及,只知道是个谜,还并不知道是两个人的名字,当然更不知道是两个杀人魔王的名字。但不知为什么,总给人一种不祥的恐怖感。
每当这首民谣在鄱阳湖口一传唱,不久就会有几十具无头尸飘浮湖面,令人不寒而栗。所以每当无知的娃娃,扯开喉咙高声唸唱这首民谣,大人就会厉声喝道:“活得不耐烦了,想找死吗?”
那年夏天,谢小娥十四岁,已许配给段居贞为妻,正跟随父亲和丈夫经商的团的,来到烟波浩渺的鄱阳湖口。天色向晚,几十支船靠岸歇息。炊烟袅袅,渔歌声声。浓黑的夜色将船影消融,湖面上渐渐平静下来,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鼾声。偶尔听得见一座鱼儿跳水,或一只水鸟的惊叫声。(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