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娥突然被一阵喧声惊醒,等她睁开眼来,船舱外已是火光冲天,杀声四起。
这时她看见丈夫冲了出去,等她披衣往舱外一望,只见一群蒙面大盗,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挥舞大刀,已将丈夫和父亲砍倒在甲板上。其余船上传来恐怖凄厉的呐喊之声,只只船头大火熊熊,冲起滚滚浓烟。
她已无路可逃,窜至船尾,已有强盗赶来。他惊叫一声,翻身落水,一只腿被挂住了。只见那位强盗已奔至船边,正要挥刀砍来,她什么也顾不得,猛然一扯,脱了臼的腿终于挣脱,一下子落入水中,立刻被湖水吞没。呛了几口水好,只觉水波上下颠簸,知道自己死定了,很快便不省人事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身在何方,更不知自己是人是鬼,是醒是梦?她终于醒了过来,但却身不由己。
她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张令人恐怖的脸,从上到下向她慢慢逼近。独眼龙,大胡子,脸上横斜着一道刀疤,完全是一张魔鬼的脸,凶神恶煞的脸。
她发出一声声嘶力竭地惊叫。她知道自己已被打入十八层地狱,身受宰割凌辱的时刻已到,即使挣扎也无济于事。还真不如在船上被蒙面大盗一刀斩杀,来得痛快。
这时,她清楚听见那个俯视她的狰狞的刀疤脸,开口说话了:
“你总算醒过来了,已经昏迷不醒地躺了三天三夜,我还以为醒不转来了。我调过一种祖传的起死回生的药粉喂过你,十拿九稳,人世难寻。”
“我不想活,让我死!”
“好死不如赖活,人一没有那口气,便什么也没有了,就像我可怜的老娘……”
“你让我死,我父亲我丈夫都被强盗杀了,我独自一人活在人世间,还有什么意思?”
她又昏厥过去。
就在那天晚上,刀疤脸半夜将她摇醒,告诉她搜寻她的人来了。他揭起船板,将她抱进舱底躺好,叮嘱她千万别出声。
过了一会儿,桨声越老越近,一条船靠了过来,她清楚听见两边的对话声:
“车中猴!”
“门东草!”
“禾中走!”
“一日夫!”
“刀疤脸,白天见过有女尸飘过吗?”
“没见过。”
“大哥有令,要仔细搜寻,非找到不可!”
“遵命!”
桨声渐渐远去,等平静下来以后,刀疤脸才揭开船板,将她抱出舱底重新躺好。这时谢小娥突然开口问道:
“原来你们是一伙的?”
“不错,我们是一伙的。但是你用不着惊慌,我决不会害你。”
“你为何不把我交出去领赏,要假充善人,心怀什么鬼胎?告诉你,别打错了算盘!”
刀疤脸告诉她,每次行事之后,大哥吩咐,手脚一定要干净,不许逃脱一个活口。你是唯一的漏网之鱼,至今没有找到尸首,所以很不放心。必须斩草除根,不留隐患。
刀疤脸说,他年轻时恨透了为富不仁的富豪,便和他们一伙人,月黑杀人,风高放火。众兄弟中,要数他心最狠,手最毒,天不怕地不怕,。因此分得的财宝也最多,他都扛回家去,孝敬他那辛苦一辈子的双目失明的老娘。
一次,他们又在鄱阳湖口,打劫了一只商贾船队,正扛着一箱银子高兴地回家。一进门惨不忍睹,母亲已遭残杀,他以往抢夺的财宝又被洗劫一空。在撕心裂肺地仰天嚎哭中,他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夺来之财终被夺去,杀人者终被人杀。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他萌生了金盆洗手之念,决心远离血腥的抢劫和屠杀。
于是他下定决心救人救到底,,今夜就载她远离此生死之地,帮她躲过这场劫难,来向天地良心谢罪。
这只渔船就在这个漆黑的夜晚,悄悄向南驶去,隐没在鄱阳湖最南边的芦苇孤岛深处。每日打鱼给谢小娥疗伤养病,以洗清他犯下的
罪愆。(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