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田生武跟杨康谈了什么?除了他们二人没有人知道。对于初出茅庐的杨康来说,这是重要的一课。这些课程本来需要他花费很长时间才能弄懂,可是他幸运地遇到了田生武这位“恩师”,再加上他天赋非凡,很快便明白自己今后要走的路该怎么走。
由杨康和李红梅陪护田生武只能是暂时的。三天后,田生武的老婆来到了医院,接替他们二人照顾田生武。这是一个跟田生武一样有些文弱的女人,白皙的脸上看不到喜怒,总是很沉静的样子。李红梅告诉杨康,田生武的老婆在县城中心小学当老师,叫陈雅静。
“你们应该早些告诉我的!”就在杨康和李红梅要离开医院的时候,陈雅静才静静地说了一句。
这一句让杨康有醍醐灌顶的感觉,他从来没有听那个女人发出过这样的声音。这种声音里面包含让他说不清却欲罢不能的东西。
有了前天坐班车的经历,杨康不想再损失一套衣服,叮嘱老王开一辆普通车送他和李红梅到莲池乡去。
李红梅见杨康能弄来“专车”,对他大加赞赏,可是上了车以后又开始忧心忡忡。
“十万块估计能顶一阵子了!”李红梅说,“我就这些积蓄了,回去了得请岳书记向县里打报告!”
“十万块?什么十万块?”杨康不解地问。
“我给田乡长的医疗卡里打了十万块!”李红梅说,“不知道陈雅静能弄来多少?”
十万再加二十万岂不是三十万?杨康不敢告诉李红梅自己已经打进去了二十万,只能跟司机老王相视一笑,看着李红梅可爱的、发愁的样子。
车道了临西县城,杨康问李红梅要不要回家看看,李红梅扭头看着他问:“你知道我在县城有家?”
“我哪儿知道?”杨康赶紧说,“我是猜的,乡干部不是都在城里安了家吗?”
“瞎猜,乱猜!”李红梅不高兴地说了一句,便扭头去看车窗外。
杨康昨在三天前的那个晚上就知道了李红梅的事,知道她过得不幸福,便不敢再招惹他,示意老王不要停留,径直往莲池乡奔去。
车子进了莲池乡政府大院,杨康见院子里的人都往政府楼上跑,便奇怪地问李红梅那些要去做什么。
“看样子岳书记回来了,大概是要开会!”李红梅下了车,催促杨康跟她一起去开会。
杨康跟老王打了声招呼,顾不上跟他仔细告别,便跟着李红梅去开会。
“小子,悠着点!”老王临走的时候,将头伸出车窗外喊了一句。
会议室在二楼,杨康刚跟着李红梅走进会议室的门,就见里面的目光齐刷刷转了过来。饶是李红梅胆大泼辣,也经不住众人这样看自己和杨康,脸色一红到会议室后面就坐。杨康不敢跟李红梅跟得太紧,找了个不太挤的地方坐了下来。这时,坐在其它地方的吴银屏猫着腰走了过来,坐在了杨康旁边。
“你们俩这几天干什么去了?”吴银屏神秘地说,“你刚来得注意影响,别人都开始说闲话了!”
“闲话?什么闲话?”杨康不解地问。
“还能有什么?无非说你跟那个到处乱开的红梅离得太近。”吴银屏说,“今天乡里的人都到齐了,正好跟大家认识认识!”
杨康点了点头,不再理会吴银屏的“好意”。其实他已经从田生武那里知道了吴银屏的为人,知道这是一个自私头顶的老姑娘,到现在都没找到对象。不要说吴银屏的模样让人敬而远之,就凭她的自私已经让人无法心存好感了。那天晚上大家都忙着救田乡长,就她一个人躲在屋子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仅凭这一点杨康就不想跟她多说什么。
“大家安静了,现在开会!”这时,坐在主席台的乡党委书记岳盛宝开始讲话。
杨康仔细看了看,见这位岳书记五短身材,脖子几乎跟脑袋一样粗,脑门儿上光光的,还戴着一副银边眼镜,看样子就不喜欢。
“最近我工作太忙,在乡里上班的时间不多。”岳盛宝前茅后盾地说,“今天早上得到田乡长生病住院的消息,我很着急,本来应该先到医院去看看田乡长,可是一想乡里的工作一刻也不能停顿,就先赶到乡里来了。”
杨康扭头跟坐在后面的李红梅对视了一眼,等着岳盛宝继续往下说。
“这个……田乡长的病还是比较严重的,看样子已经不能再担任乡长工作了。”岳盛宝说,“我已经请示了县里,县里同意让田乡长卸下担子好好休养——这样以来,我们就需要选出一位新乡长,今天开会的目的就是要统一思想。明天县委组织部就要过来考察,大家现在议一议,看选谁好呢?”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杨康凭感觉就知道坐在这里的人除了他本人都想当这个乡长。可是乡长人选只能有一个,选谁好呢?
“说嘛,大家畅所欲言嘛!”见大家都不说话,岳盛宝忍不住催了一句。
“我提议李红梅主任接任乡长!”杨康自告奋勇地说,“我虽然来这里只有三天,但我觉得李主任完全有能力当好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