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梅对自己的表现很不满意,她承认王碧云的“挑衅”触动了她内心某种潜藏的东西,但她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没有资格吃王碧云的醋——如果王碧云是杨康的女朋友。不管怎么说,王碧云漂亮、年轻,而她自己虽然现在当了乡长,可她是个已婚的女人,而且年龄还比杨康大,根本不可能跟他发生什么故事。
想到这里,李红梅努力从心里排除自己对杨康的好感。杨康感觉到了李红梅说完那句话之后的冷漠,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扭头看车外的风景。
一路颠簸,终于回到了莲池乡。对李红梅而言,这次走进莲池乡政府大院跟以往不同,以往她只是个计生委主任,现在确实堂堂的一乡之长,责任更大,眼界也需要更宽。
“我还到计生委上班儿吗?”走进乡政府院子的时候,杨康问了李红梅一句。
“这个……现在跟以前不一样!”李红梅停下脚步,“除了极个别人,大多数群众的生育观已经改变了,计生工作也不像以前那么难搞了——这样吧,计生委就别去了,到政府办上班!”
到政府办岂不是又要跟吴银屏呆在一起?杨康很不满意这样的安排,用眼睛瞪着李红梅不作声。
“我明白你的意思!”李红梅知道杨康在想什么,忍不住噗哧一笑,“过几天我调她到计生委去,这样行了吗?”
“那这几天怎么办?”杨康心有余悸地问。
“什么怎么办?”李红梅故意板着脸说,“人家小吴是个女同志,就算喜欢上你也是人家的权利!”
李红梅说完蹬蹬蹬进乡长办公室去了,杨康看着她婀娜的身姿,又想发火,又有些舍不得,干脆坐在政府院子里旁边的台阶上发呆。
“别发呆了,赶紧过来我有事给你安排!”这时,已经换了平底鞋的李红梅站在楼门口冲杨康喊了一句。
杨康懒洋洋地站起身,向李红梅走去。
“坐下,现在该考虑干事了!”进了办公室,李红梅赶紧招呼杨康坐在自己办公桌对面,兴奋地说,“既然岳书记不想干,咱们甩开膀子干就是了——是你把我弄到乡长位子上的,以后的工作你得多出注意才行!”
“不好吧,我刚来不到一个月,你这么重用我别人会有意见的!”杨康说,“再说乡政府的干部多大是,干嘛选我?”
“乡政府的干部是很多,可是个个都没见过世面,一点好办法都没有!”李红梅正色道,“可你不一样,你年轻、活泼,人品也不错,我就选你了!”
见李红梅认真的样子,杨康觉得她不是在开玩笑,心想自己也应该认真起来。
“只要你不怕别人的闲言碎语我就不怕!”杨康挺了挺身板说,“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干事的!”
李红梅满意地点了点头,说:“我给你一个月时间走完整个莲池乡,根据莲池的具体情况拿出一份可行的发展计划来,行吗?”
“我尽力吧!”杨康突然想起了跟父亲的约定,不由自主地说,“得赶紧弄出些成绩来才行,要不就得滚回去!”
“回哪儿去?”李红梅不解地问。
杨康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把话说漏了,赶紧说:“卷铺盖回家呗——没成绩也不好意思呆着呀!”
李红梅露出雪白的牙齿笑了一下,说:“就你脸皮薄,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尸位素餐都没说要回家!“
既然要下村搞调研,就得有代步工具才行。好在县里说话算话,替田生武把那二十万还给了杨康,杨康花了一部分钱修好了那辆破车,又花几万元买了一辆皮卡车回来。
乡里的公务车是修好了,可大家都抢着用,弄得杨康反倒用不上了。好在他还有那辆皮卡车,上山下坡都很得力。
李红梅不是愚笨的人,见杨康花钱一点都不小气,对他的家世不由得产生了怀疑,可是自从接受了工作后杨康就忙得不见踪影,她就是想问明白也没有多少机会。
整整一个月,杨康转完了莲池乡下属的十五个行政村,也领到了第一个月的工资。跟这一个月加油花的钱相比,那点儿工资实在太少了。尽管如此,杨康的心里还是高兴的,因为他看到了很多,也想到了很多,有十足的信心拿出一份让莲池乡土鸡变凤凰的发展计划。
身为乡长,李红梅多次想问问杨康的工作进展,可是见他忙得跟鬼吹火似的,只好忍下心里的着急和好奇。两个月后,等杨康拿着厚厚一摞发展计划放在她面前时,她觉得自己心里忍不住抽动了一下,突然明白自己从来都没有他这个比自己小的年轻人从心里挤走。
“你看你,脸都变黑了!”李红梅装出随意的样子从杨康手里接过那份报告,然后认真地看了起来。
整整一个小时后,李红梅揉着将自己的视线从那份计划书移到了杨康脸上。杨康见呼吸有些急促,而且脸上有一抹潮红,忍不住在她鼻尖的那朵梅花上多看了一会儿。
“太好了!”李红梅激动地站起身,搓着手说,“你的计划很有见地,就是……就是投资太高了些吧,我到哪儿弄那么多